这仆从被沈怀霁吓住了，一时站在原地不敢动，只怔怔的望着沈怀霁往屋中行去。

        而魂魄游离般站在沈怀章床前的纪舒意，听见那声“二郎”时，意识扭。

        沈怀霁抬脚就要朝纪舒意这边走过来，却被小宋氏拦住。

        经过沈怀霁侧时，沈怀霁低声问：“什么事了？”

        他们二人一前一后走来后，沈铎便开始对沈怀霁发难了。

        “今儿端午，阿娘亲自厨包了你吃的松粟粽和艾香粽。原本阿娘想着，你若不回来，就让阿楹给你送过去。如今你回来了正好，阿娘这就让人给你煮去。”说完，小宋氏当即便喜笑颜开朝外走去。

        待沈怀霁到屋中时，就见除了沈楹之外，沈家所有人都齐聚在此。

        小宋氏则回了她一个别多问的神，

        向来整洁清静的积霜院中，今日却透着一噤若寒蝉的死寂。

        但沈怀霁已经看见了。

        一竹帘垂在沈怀霁面前，一时竹帘将沈怀章的脸切割成两半。

        袁大夫在床前劝：“郎君，您莫要激动，您呼的时候尽量深缓吐，这样就不会这般难受了。”

        背对着纪舒意的小宋氏并没有看见纪舒意的泪，她此刻里全是对沈怀霁归家的兴。

        同沈怀章说完后，袁大夫又扭同沈铎等人：“劳烦侯爷等去等，另外请将门窗都打开。”

        沈铎一听这话，登时又要发怒，小宋氏先一步劝：“侯爷，是我这个母亲的没教好二郎，只是如今大郎不适，二郎纵是有万般不是，也请侯爷暂且先消消气，先顾着大郎这边吧。”

        沈怀霁这人虽然平日里笑嘻嘻的，一副十分好说话的模样，可他骤然冷脸时，上一瞬就有了沈铎的影。

        “二郎，你回来了。”同沈铎的视而不见不同，小宋氏看见沈怀霁回来很是兴，她三步并作两步朝沈怀霁走过去。

        “你还知回来？我以为你都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家了呢！”

        沈怀霁意识想伸手去拉她，但意识到于礼不合，遂将手握又缩了回去。

        见屋中气氛不对劲儿，沈楹扯了扯小宋氏的袖，用神询问发生了何事。

        有仆从尖看见沈怀霁，正要屋去禀报时，却被沈怀霁用神呵斥住了。

        沈怀霁面无表：“父亲不必说这种话，左右我也不是为父亲回来的。”

        一半暴在日光里，另外一半则隐匿在竹帘后。

        沈铎脸冷的骇人，他当即命人将门窗全都打开，刚转过要往外走时，就见沈怀霁站在外间与里间相接的门。

        而且这会儿，室有袁大夫和沈怀章在，外间有沈铎等人，此刻也不是说话的好地方，沈怀霁只得先将心的种种疑惑全压了回去。

        纪舒意这才泪，竭力调整好绪，转往外走。

        只是这笑容在看见大金刀坐在外间的沈铎时顿时凝滞住了。

        看见站在竹帘旁的沈怀霁时，纪舒意只觉心一酸。

        但纪舒意不想让沈怀霁看见自己狼狈的这一面，她当即仓惶转过，背对着沈怀霁。

        没一会儿，沈楹也来了。

        先前被沈铎那般刁难都不肯服的人，在见到沈怀霁这一刻，泪突然就不受控的落了来。

        他的兄长面惨白的躺在床上，整个人瞧着已是一副气多气少的模样，他似是想说什么，但却因息艰难而说不，只膛不住起伏着。

没勉他们，只径自朝积霜院行去。

        “没事。”纪舒意仓促答了一句，便低往外走。

        只是许是顾及着沈怀章的缘故，这一次他并没有开斥责沈怀霁，而是对沈怀霁视而不见般往外走。

        “少夫人，老朽要为郎君施针了，烦请您也去外间候着吧！”袁大夫同纪舒意。

        今日是端午，本是过节的日，可因着沈怀章突然病倒的缘故，没人敢在沈铎面前提过节这事。

        这是继他们父吵架后第一次见面，但沈铎对沈怀霁仍旧没有好脸。

        有日光透过门窗，在地砖上漫开。外间里落针可闻，外面的仆从们个个提心吊胆，走动间更是默契的踮着脚尖走，生怕发丝毫声音惹到了上主们的不快。

        院中放着一个刑凳，凳前还有一滩血。

        因着小宋氏的话，面阴沉的沈铎这才没再多说什么。

        沈楹见状，便识趣的不再多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