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有云：昔之得一者，天得以一清，地得以一宁……”

        姬飞衡收回运功的手，平息力，睁开双，接了过来。

        诵念经书的声音又如常响起，姬飞衡开始为台香客讲解方才所讲的经文。

        姬飞衡一连讲了三日经，玉真观门庭若市，车不绝。

        “准备去哪里？”姬飞衡没有不舍，而是兴致地问。

        三清殿上、阶，一片寂静。

        谢柔徽仰起脸来浅浅一笑，长眉如黛，唇若朱砂，宛若明珠生晕，玉莹光。

        白烟越飘越，飘向天空，升云端，似乎将世人在神佛前渴求的心愿，诉诸于九天之上。

        良久，姬飞衡才：“你既然打算去并州，便代为师拜见两位故人。”

        唯有姬飞衡的声音不急不缓，诵到完全篇：“……不琭碌如玉，珞珞如石。”

        谢柔徽行了一个大礼，端端正正地：“弟持一，谨记师父教诲。”

        “这么急？”姬飞衡挑眉，讶然。

        纵然有谁想要开说话，但慑于这肃穆的气氛，也都咽回了腹中。

柔徽上。

        姬飞衡心中悲怆不已，脸上也几分，谢柔徽见到师父这般神，也默默不语。

        “什么时候走？”姬飞衡一饮而尽，了嘴边的药渍，问。

        姬飞衡察觉到谢柔徽的举动，敛起神，柔声说：“今赐尔号持一，惟愿吾徒固守本心，形声俱妙，与合真。”

        谢柔徽：“是。”

        “师父。”谢柔徽轻轻地唤了一声，也想要转望去。

        师父看了过来，谢柔徽连忙抬，作专心聆听状。

        上的芙蓉冠，上穿的群青袍，则为她添了一种神圣凛然的气质，飘渺若世外之人。

        姬飞衡一愣，：“最近北边可不太平。”据说匈人又有异动。

        好芙蓉冠，姬飞衡为她梳理了一发，满意地。

        以后还会有人叫她，持一长。

        唯有一人，逆着人，默默而去。

        姬飞衡徐徐说，喧闹的人群渐渐平息来，安静看着台上的二人。

        谢柔徽忙低，自然也没有看见隐在人群中，凝望着她的一影。

        她疑惑地抬起，却看见师父正直直盯着她的后，神复杂，难以言喻。

        “朔方……”姬飞衡喃喃，想起十一年前，大燕征讨匈。

        “柔徽，过来。”

        谢柔徽早已想要了，毫不犹豫：“一路北上，到并州去看看。”

        人声鼎沸，降真香萦绕不散，所有人争先恐后，想要挤三清殿，再靠近一聆听清散人的教诲。

        “师父，喝药吧。”谢柔徽手捧着一碗乌黑的汤药，走了来。

        不。

        谢柔徽捧着空碗，犹豫：“明日吧。”

        谢柔徽，正是因为这样，她才要去。

        谢柔徽一个个看过去，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或男或女，或或矮，都带着虔诚的神。

        谢柔徽微微低，迟迟却没有等到师父亲手为自己上冠。

        “一位是朔方郡守樊永珏，一位……”

        当初同去的妹兄弟，皆埋骨边，只有她一人回来了。

        并州接壤匈，治朔方、定襄、云中各郡，皆是军事重镇。其中朔方郡，最为紧要。

        谢柔徽望着人群，心中忽然生失落，但又不知这失落从何而来。

        她苏醒不过半月，谢柔徽便急匆匆地要走。

        只见人涌动，如同一般望不见尽。白烟自香炉中升腾而起，氤氲了香客的面容。

        她虽是江湖人士，萍踪浪迹，然而位卑未敢忘忧国，在洛阳登一呼，集结众多江湖豪侠，一同北上。

        姬飞衡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让她坐回去了。

        谢柔徽应声而起，听见了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脏。她的名字，她的相貌，光明正大的现在人前。所有人都在看着她，有的人认得她，有的人不认得她。但没有人会把她和长安的谢柔徽挂钩。

        谢柔徽坐在诸位师妹之中，双目炯炯有神，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上方，全神贯注。

        鬼使神差，她回过。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谢柔徽，那就是玉真观的谢长。

        一去，便是三年。

        她怕再不走，自己就会越来越舍不得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