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是个忠仆，她想了想，还是隐晦地提醒：“忠勇伯送了林姑娘一个象牙跟夜光贝的八角灯。”

        鸳鸯日夜跟贾母在一起，前几天又清了贾母的私库跟荣国府的公库，大概也能猜到贾母想什么。

        紫鹃一僵，再不敢多说什么。

        他不准备，外祖母和二舅母也是一都没提。

        今儿谁来，穆川是提前通知过的。

        三人打了个照面，贾琏先呵呵两声，抬脚走了。

        贾母嗯了一声，伸手给鸳鸯，让她扶了自己起来。

        原先无所谓，但三哥什么都顺着她，林黛玉现在是真有些逆反心理，一听不得这种话，况且无论在哪儿，都不该是丫鬟主的。

        林黛玉有堵，她甚至想冲回去问问薛家大姑娘：你好歹能压得我不过气来，你听听他说的是什么！你就想跟这么个人有良缘？

        贾母斜靠在榻上，装一副“我不是很在乎”的神，见鸳鸯来，还专门又等了片刻，才不慌不忙：“玉儿回来了？”

        再说了，她姓林，林家现在她主。

        林黛玉叫住了她：“我跟忠勇伯说过了，明儿一早，我陪着宝玉去忠勇伯府。”

        穆川如今还住在东华门去的敕造忠勇伯府，距离荣国府不远，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两人的车就到了忠勇伯府门。

        “宝玉啊宝玉，叫我怎么不疼他？行了，睡吧。”

        昨儿雪雁跟着去了一晚上，今儿门就是紫鹃伺候，她小心看了一前林黛玉的车，犹豫片刻才，还寻了个能说得过去的借：“宝二爷不舒服，原该是我们伺候的。”

        前两位去忠勇伯府，贾琏则是去要回荣国府被倒卖的爵产。

哥……一都不老实。

        尤其是荣国府一日日走坡路，贾宝玉还跟个傻似的，他看贾宝玉就更不顺了。

        第二日一早，林黛玉、贾宝玉跟贾琏三个，在前院碰见了。

        鸳鸯先去怡红院找袭人说了，这才回到贾母屋里。

        林黛玉轻轻柔柔：“宝玉，你骑去。忠勇伯教你骑，你坐车去像什么样。”

        “回来了，忠勇伯亲自送回来的。”鸳鸯一边说，一边息了两大蜡烛，“老祖宗，该歇息了。”

        这话听起来真有几分倒反天罡的意味。

        就说她跟三哥去，三哥带的丫鬟婆跟家丁，除了要用他们的时候，剩都跟不存在似的。

        贾母顿时又兴起来，玉儿虽然跟她稍有离心，但还有个宝玉呢。她顿时便觉得占了忠勇伯的上风。

        “我要跟你请示不成？”

        对林黛玉，那是心虚导致的厌恶，就像是“赏无可赏，不如赐死”。对贾宝玉，那就是旧仇未消，新仇又起。

        “树小、墙新、画不古，暴发是这样的。送个灯都得叫人知他有银，他哪里知什么叫底蕴呢？”

        “行吧。”林黛玉上了前车，不了。

        林黛玉扫了一贾宝玉，她也不满意。

        虽然三哥说不是拜师，就是指一二，但贾宝玉是真的什么都没准备，不说传统的跟布匹，就连一盒心一瓶酒也没有。

        贾宝玉有难堪，没声，而是招手叫了紫鹃过来，小声：“咱们两个一辆车可好？你见过好几次忠勇伯了，跟我说说他是什么脾气。”

        今天确实很累，没等发梳好，林黛玉就打了好几个哈欠，一挨着枕，她就睡着了。

        ――把林姑娘嫁去忠勇伯府。

        但贾母讨厌忠勇伯，最近脾气也不太稳定，鸳鸯不确定她是想叫自己破，还是想继续拖着。

        轿很快到了潇湘馆，担心了一晚上的紫鹃忙来扶她：“姑娘怎么回来这么晚？”

        贾母张便是讽刺。她讨厌忠勇伯，周瑞一家都在其次，主要是讨厌他带得自己原本贴心的外孙女儿离心。

        清库房，就是要开始准备嫁妆了。

        鸳鸯遏制住心中怪异的觉，应：“我回去顺带去怡红院说一声。”

        鸳鸯便不敢多说，意识便顺着贾母的意思说：“林姑娘不放心宝二爷，特意求了忠勇伯，说明儿跟着一起去。”

        忠勇伯家里非常有钱。

        鸳鸯只当没看见，吩咐几句好生照顾姑娘，就要告辞离开。

        不知为什么，她这神就叫人心惊的，贾宝玉小声解释：“还没太好，袭人不叫我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