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雁秋忙得晕脑胀的。

        向东虽然是外乡人，但柜台上请的几位售货员却都是省城人。

        谁啊？

        真的一都不夸张哦。

        理说今儿都正月初四了，假期结束该上班了。但实际上一直到正月十五前，哪家单位都不会太忙，大家都彼此心照不宣，一个门最多留两个人值班，剩的要么迟到要么早退要么脆不来。

        陈雁秋也恨不得拍死这姑娘。

        王潇特别淡定：“不知。”

        结果他不想走，她公公婆婆就没要他回城，还贴了他们小家不少钱，叮嘱陈意冬既然决定留就好好过日，不要想东想西。

        不过省城到底是省城啊，衣服都比别鲜亮。

        望周知，家务劳动不纳gdp统计的。

        大过年的，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得亏是隔着电话线，否则人家肯定要糊她一脸。

        50块，钱雪梅在服装厂踩一个月的纫机都买不上一件这样的衣服。

        她上哪儿知去，又不是她的货。再说了，这种定价本来就带有烈的随机，现在卖衣服利，真不是嘴上说说的。

        结果她电话打过去，辗转找到人，那却为难，说得在家里烧饭，走不开。哪怕王潇开三倍工资，人家也持说要烧饭。

        “当然不是，一大家等吃饭呢。”

        她大姑一家也人好，她给潇潇揽了这么大的活，她大姑跟夫都没说什么，还帮忙活。

        乎所有人预料，震撼程度丝毫不逊于苏联大姑娘小伙模特儿的存在，直接引爆了全城的厉害角，绝对的superstar。

        看看人家这衣服摆来，穿上跟画报上的明星都不差了。

        她突然间想起来问：“售货员怎么办？这么大的地方，要好多售货员哦，起码要十几个。”

        什么？你说人家看中的是亲，乐于为家庭奉献牺牲自我？

        当然，这个不贵也是相当于大衣服来说的。

        不过哪怕是赶大集卖衣服的，也是把衣服的挂起来，谁要看再拿长叉叉来给人试穿。摆在案板上的衣服，也是堆成团，没这样挂着让人一伸手就够到的。

        哎，真是她碰上了厚人家。当初知青抛妻弃回城的也不少。当时陈意冬回来能接公公的班，直接捧铁饭碗的。

        上领导都一样，自然也不好意思大过年的还拿这事儿说职工的嘴。

        这年的衣服厂价主要还是看材料，跟设计关系不大，大家的品牌意识淡漠的很。衫单薄，批发价并不贵。

        呵呵，她这种扫兴鬼绝对要兜泼冷，为他人牺牲自我的，尤其是女，请恕她孤陋寡闻，她就没见过一个过得幸福的。

        这死丫，脾气一天比一天大，求人办事还上赶着得罪人。

        王潇觉好冤枉。

        王潇才委屈呢，人与人之间怎么就不能真诚呢？她说的全是大实话啊。

        那售货员但凡长了脑，都知上班要比在家伺候一家老小吃喝拉撒轻松，况且还挣三倍工资呢。

        于是王潇这嘴上不把门的家伙，一时间没憋住，脱而：“你家就你一个人？”

        “那你们家是不是除了你以外，全缺胳膊断，连个饭都不能烧了，非你不可？”

正式营业，所以我们价格标签还没上去。这件50吧，这件是60块，这件贵，70元……”

        连向东这个老板在大年初四天黑时急急忙忙赶到人民商场时，都直接傻了。

        可他的柜台什么时候多了这样的售货员？

        是售货员吧？为顾客服务的应该是售货员。

        不过此时向东顾不上震撼改了格局的柜台，他的睛几乎瞬间便被多来的售货员引走了。

        故而陈大夫现在也在商场忙忙。

        不，是整个人民商场啥时候有这种平的售货员了？

        她现在要支摊卖衣服，肯定首选熟悉的员工过来上班吧。

        她报完价格之后，又认真地调，“今晚是特殊况，给了你们价。不要去讲哦，我们正式把衣服挂来是有另外的价格表的，要是人家晓得你们便宜买的，会有意见的。”

        不行不行，王潇琢磨着又去打了向东的bb机，愣是在初四一大早收到了对方的回电，那批衫价格她看着办，不少于50块就行。

        商场啥时候变成这样了？倒有像农村赶大集，买东西竟然直接上手拿了。

        全职家庭主妇离婚获得的家务赔偿数目，啧啧，也不晓得究竟在羞辱谁。

        陈晶晶好奇地问表：“这些衣服挂来要多少钱啊？”

        说到这个，她又想拽自家女儿的耳朵了。

        最后落的没人说好，自己也一肚委屈加牢的倒是不少。

        1991年的小们真心好淳朴啊，她们立刻骄傲地起膛，再三再四保证，她们绝对不会去讲的，然后滋滋地付款走人。

        现在，王潇躲过了陈大夫戳到她脑门上的手指，连声调：“有人有人，放心唻，有人卖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