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微觉得有幻，伸手摸摸额，依然很。

        “江医生，你还能持吗？”阮长风回看她。

        阮长风叹了气：“我们也不知能不能救你第二次，但拿到了向晚把你丢去的监控录像，如果你想追究他……”

        鹅大雪覆盖了整片庄园，像一张平整净的白毯，掩盖了所有的痕迹。

        那么多歉意，那么多与惭，他还有没有机会说？

        “不必，”江微觉鞋里有轻微的异，脱鞋后，见里面了一个叠起来小纸块，展开后，发现上面写着“对不起”。

        何夜辰额角青筋一，杀意从未如此烈，可局势如此，他只能咬牙切齿地开：“求、求、你。”

        “把烧昏迷的病人扔雪里，不是想杀你，难是想帮你退烧么？”周小米冷笑：“哪怕把你裹成粽，也不过是让自己心里好受一罢了，杀人就是杀人。”

        “我朋友说他说他已经在路上了，还有二十分钟就到。”

        “如果真的想冻死我，也没必要再帮我穿羽绒服了。”

        “腾腾，乖腾腾，你再持十五公里……咱就到加油站了哈。”小米正对着汽车碎碎念：“今天你持回家，就证明你是辆好车车，我不仅不换掉你，还送你去全，呃，全车保养……”

        “雪太厚了，江医生的朋友开得什么车？如果底盘不够……”

        他拨开那张脸周围的雪，却发现原来自己亲吻的只是地上的浮雕，他亲自画图、嘱咐工匠雕刻的雕像。

        “谢谢，”江微诚心实意地说：“你们救了我一命，我会尽可能报答两位的。”

        原来寒骨髓是这样的啊。

        何夜辰不知疲倦地翻找着，手指早已冻成乌紫，离主宅越来越远，周围越来越暗。人们都躲在屋檐的暗窃窃私语，讨论姑爷的失态。

        “命只有一条啊！”

        何夜辰站起，在茫茫雪夜中举目四望，只看到无边无际的夜与雪，遮蔽了他所有的前路与过往。

        江微缓缓醒来，觉得四肢非常沉重，疼得要裂开。

        “阿微，阿微，”他一遍遍呼唤，可再也不会有人羞带怯地叫他“小辰”了。

        “江医生，这属于故意杀人未遂……”

        何夜辰冲房门的时候，暴风雪终于停了，雪却已落得及膝深。

        他已经觉不到冷了。

        可是今天，看到她穿着白衣红围巾，就那么活生生地站在灯，他才知，相思已刻骨铭心，那个少女早就成了他的一分。

        何夜辰终于收到了死刑判决，停所有动作，慢慢跪了来。

        他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的，他以为江微只是他少年时的一场梦，就和自己满的家庭、慈的父亲一样，都该被埋葬在过去，是他要向前走就必须抛的东西。

        他好不容易找到她，却只来得及说一句“好久不见”，她更是一句话都来不及回答。

        “还可以。”江微发现自己的声音十分沙哑。

        他再次跪去，跪倒在那张肖似人的浮雕面前，呕了起来。

        “现在大概已经冻成冰棍了吧？”

        她发现自己躺在汽车后座上，前面坐着一筹莫展的阮长风和周小米。

        长风和小米其实都好来推车的思想准备了，没想到江微真的打了个电话去，说了位置后又简单说了两句，然后挂断了。

        “别，千万别，算我们求你了，”阮长风连声说：“我把定金全退给你，求求你放弃吧……”

        江微一摸袋：“他把我的手机拿走了。”

        周小米笑嘻嘻地指着自己：“然后我们又把你捡回来啦！”

        “恕难从命。”江微低声说：“对不起，我有不得不的理由。”

        他在雪地里翻找、呼叫、摔倒，却如同陷最深的梦魇。

        手掌的雪地里，渐渐现了一张冰冷泛青的女人的脸。

        “我的袜是的。”江微说：“我屋的时候袜是湿的，他帮我烘，还帮我穿上了。”

        所有的罪恶和贪婪、痴心和妄想，都被风雪掩埋。主宅里透来的光映在雪地上，明晃晃的，四亮如白昼。

        他明明……有那么多话想对她说。

        “阿微……”他俯去吻她冰冷的唇：“我来晚了。”

芷莹嫣红的唇轻轻气，竟有一毒蛇吐信的姿态：“你求求我？”

        “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暮四合，积雪的厚度深及膝盖，开车无疑非常危险。何况这只是辆快退休的速腾，油灯还在有气无力地闪烁。

        他来得太晚了，整整晚了十一年。

        “然后我们两个的手机也都冻没电了，加起来也许能打个两分钟的电话吧。”小米说。

        江微苦笑：“向晚把我丢去了。”

        “那江医生你记不记得什么人的电话号码，能帮我们解决前的困境？”阮长风说：“我和小米除了110之外，暂时想不到其他了。”

        芷莹摸着肚，笑眯眯的，语气仿佛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事：“哦，我让小向把她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