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虞尧吧。我想。

        在此之前，我都没有正视发生在前的一切，一直“像个人类”那样思考，拒绝面对降临在我上的现实。那两天的烧昏睡让我找回了一分属于人类的脆弱，在梦中挥散林的幻影后，我就没有再去思考他——还有他的预告了。然而，此时此刻，一旦我开始像它们那样思考，接收曾经知到的信息，发生在前的一切都变得不再那么难以理解了。

        三号。

        但如果只是为了见我，林这样的怪只要平常地现就够了，如果我的回答不够让他满意，他大可以轻而易举地杀死我们。如此阵仗的“迎仪式”，并不是为了我——我没有那么大的能耐，我的绝大分队友也同样。他们是老练的战士，但并非什么巨大的威胁。

        我偏过，吐一大混杂了脏碎片的血。我没有面向它，但我知，它的睛无不在。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觉，比濒死更寒冷，离真正的死亡只有一步之遥。死神就在，微笑着注视着我。

        我记得他的气息，他的力量，那汹涌如同海啸，却又仿佛无知无觉的恶意。

        阴影中，一殷红的枝垂落，像是缎带一般落在我上。这也是一分尸，但与其他被我杀死的克拉肯不同，它的涌动着不属于这个的力量。

        “——久等了。”它的尖端咧开一张嘴，吐轻柔的声音，“你准备好答案了吗？”

        “不好意思。”它说，“手段稍显暴，但这种程度，你不会死。”

        除了一个人。

        是它。

        后几截舱接连炸开！到五号舱时掀起一阵莫大的冲击，爆裂的冲击追上了我的脚步，径直将我掀飞去。我重重砸在开裂的舱上，霎时间，金属盖爆开巨大的凹痕，碎片纷飞，“喀拉”一声——这一次我很清楚，是自己的骨断了，我一张就有血来，也许裂的还有脏。

        我相当确信，如果前一秒我没有及时地掀起舱的盖板稍作遮挡，这一刻化为齑粉的应当不止是金属盖板，还有我半边的骨。话虽如此，我大半的脏刚刚应该也被震碎了。我一边止不住地吐血，一边趔趔趄趄地退后，然后嘭的一声仰倒在地。

        四号。

        毫无疑问，这里的怪都是林的手笔。是他的。杀死一群克拉肯，然后控它们的尸。他预告过，在离开之前要来找我，那他一定会来，我能够确信。这个最为可怕的怪中没有一句谎言，只有纯粹得令人无法视的可怖的真实。

        五号。

        ……两只克拉肯，挡住了。还要再往前……

        杀死自己的手足，让它们如此大张旗鼓地行动……

        我不再多想，迅速蹲将手掌紧紧贴在克拉肯的残骸上，竭尽全力深的力量，它从来只在我濒死的时候爆发，只是挤了一微末得可怜的能量。和林完全不能比，但也足够了，细微的波能在我指尖绽开，飞速掠向远方。我短暂地闭了一，受着能量的余波扩散，一边加快脚步往前奔跑，一边在心底飞快地报数。

        “林。”我断断续续地，以一种自己都没有料想过的冷静与他对话，“你是来……杀死我的？”

        这就是那个散发信号源的怪！

        轰！轰！轰！

        修复脏……需要时间……不，应该先破坏信号源，可是我……

        ——一步之遥。

        【……在戒备他吗？】

        这一瞬间，破坏它的念超越了所有炸开的疼痛。我原地暴起，不假思索地伸手去，在碰到那东西的前一刻，忽然有一偌大的阴影破开硝烟，骤然挡住了我的视野，然后轻轻地碰了我的肩膀。

        忽然间，脚的舱发尖锐的嘎吱声，一秒骤然爆开。轰！我一步跃起，过了四分五裂的金属碎片。四号舱的盖被炸开了花，我趔趔趄趄地站稳，上就意识到那本不是被炸开的，立时也不回地开始向前方狂奔。

        “轰！！”

        紧接着，我猛地睁开。猩红的视野中，前方不远……八号舱上覆着一只浑躯壳近乎透明的克拉肯。它的积称得上庞大，但只有躯壳正中是一种浑浊而无法辨明的深，相当难以辨认——五彩斑斓的黑，也许能够这么形容？其余边缘的位都是能够折太阳光和火花的透明。看见它的瞬间，我就明白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