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心和刚才完全不一样，想到爸爸没走丢他，他顿时放心来。

        他好像,  又被抛了。

        卧室的门开着,  能看到床上没有人。

        一排有一排的墓碑随着台阶整齐排列，冷戚戚的，连周遭的绿植都阴沉萧瑟着，没有多少生气。

涩。

        宁也见父亲没说话，他也便没有多问，走过去，半蹲来，先用手指轻轻拂去墓碑前的灰尘，再恭敬地将白菊放到墓碑前面。

        这时候，紧闭的防盗门突然传来敲门声，宁也恍了片刻，抬起，意识到什么后，快速跑去开门。

        “爸，你早上去哪了？这些是什么？”

        宁也一就清醒了，瞬间心慌起来,  掀开被沙发,  连拖鞋都来不及穿。

        宁也直起，回看一墓碑上的照片，向墓碑鞠了一个躬后，转跟上父亲的步伐。

        再看墓碑上镌刻的生日期和逝世时间，确实只有四十多岁，并且，还都是同一天离世的。

        宁远风说的笑起来，拎着袋走到厨房。

        “买菜？你去了菜市场？”

        冬日上午的阳光似乎突然稀薄几分，似有若无地洒在这片冰冷的墓地。

        宁远风买了很多东西，宁也弯帮宁远风拎袋，帮他分担一些。

        “你的爷爷去世的时候，我跟你现在差不多大。他们车祸一起走的，唯一的安是走得很快，没什么痛苦。”

        宁也能会到他心的沉重，默默跟着他，随后，又跟着他停在了另一个墓碑前。

        宁远风带着宁也祭拜完父母，扫了墓，送了花，随后带着宁也往另一个方向走。

        宁远风看着宁也完这些，说：“走吧。”

        一长段向的台阶，层层叠叠。

        低看一自己盖的被和睡的沙发，昨天的记忆全都回到脑里，他意识看向卧室——

        宁远风带宁也去的地方，是南市的墓园。

        宁远风走在宁也前，略显老态的背影几分沧桑。

        确认父亲不在房里后,  宁也双眸发着懵,  双后退着，后背撞到沙发靠背,  显而易见的失魂落魄。

        宁也几乎一夜没睡。

        随后，他睫眨动，迅速掩几分刚才的失落和酸涩，个笑：“没有，你吵醒我，我很早就醒了。”

        房很小,  一就能看完整个空间，可宁也还是奔跑着在房里找了一圈，卧室,  卫生间,  厨房,  全都看了一圈。

        宁远风只是站在墓碑前，无声站了好久，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宁也看到墓碑上主人的年龄，享年二十。

        宁也是第一次来看望自己的爷爷，他对这里完全陌生，对墓碑上这张黑白合照里的两个人，更是陌生。

        低，一滴泪溢眶，无声地从脸颊落。

        没有父亲的影。

        然后，他对刚睡醒的宁也说：“洗漱一，换个衣服，爸爸带你去个地方。”

        -

        宁也看父亲突然变得些许认真的模样，似懂非懂的，了。

        “去买了些菜，今天过年，爸爸陪你好好吃顿年夜饭。”

        宁也着睛,  从沙发上坐起来，恍恍惚惚的,  还没完全睡醒。

        宁也不知墓碑的主人是谁，转看向父亲，父亲的表比刚才祭奠爷爷时更加沉重，底满是可惜和遗憾。

        这个墓碑上的黑白照片，似乎更像一张学生证件照，照片上的男生年纪不大，穿着规整的西装校服和衬衣，模样清稚。

        萧条的冬日，树木枝枯，没有一片叶，连鸟都不肯留恋枝。

        照片里，爷爷很年轻，似乎只有四五十岁。

        宁也望着门的父亲，懵滞许久。

        门打开，门外是拎着大袋小袋的宁远风，他看着宁也笑：“有没有吵醒你？我不知你的密码，昨晚也没问，只能敲门。”

        天快亮的时候,  终是支撑不住，沉沉落。

        最后，他让宁也将特意多买的那束白菊放到墓碑前。

        41

        再醒来，天边已经大亮,  是宁静又温和的早晨。

        好像昨晚见到的父亲,  只是一个幻觉。

        在今天，在今年的最后一天，在所有人都在庆祝团圆的这一天,  他的爸爸，又丢他一个人走了。

        “是啊，二十多年没回来，都不认识这里的路了。早上问了几个路人，才找到最近的菜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