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逃荒的难民猝然挖到充沛的米仓，有穷人乍富的兵荒乱，唯恐哪天这些本不是他的被回收，因而倍加神经紧张地守着。

        “这节课就上到这里，请同学们把试卷载并完成，明天上课讲解。”

        贺峥却担心他还未开始就打退堂鼓，所以边轻晃他的肩膀边把语气放得很轻，近乎是在哄他了，“你一定会考上，好不好？”

        林向北奋发图时，贺峥也开始忙碌起来了，接了一桩颇为手的官司，每日早晚归，忙得脚不沾地，也因此有好几天的时间中午不能回家，也没能赶回来给林向北晚饭，但每晚睡前必然还是会检查林向北的学习成果。

        他有这样狂妄过分的希望。

        他脑晕乎乎的，把唇咬得血不通有苍白，松开，留一个小小的清晰的牙印，继而慢慢地，踌躇而郑重地回：“好。”

        有一种淡淡的恐怖在朝他发问，这一次，幸福真的能降临到他手心吗？

无法考取律师执业证书，连这个圈的门槛都迈不去，但那又怎么样呢？

        考得上是最好，他有的是办法让关系林向北上岗，开一辈的工资，考不上也无妨，至少这段时间林向北会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备考，横看竖看左看右看对贺峥和林向北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

        林向北双臂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肩窝里，迫切地把自己交给他，“可以。”

        法律条文多如繁星，林向北又毫无基础，背得是昏脑胀，但小半个月来，从来没有说过一句不想再学――不是没有过动摇，因为平太低，可是他想把这件事好，为了能以更好的姿态站在贺峥旁，不是债主，更不是炮友，是伙伴、或者更深的联系。

        又完成一节课，困得泪都挤来的林向北哈欠连天，眯着载文件，本来想直接存在桌面方便浏览，一个不留神放错了网盘。

        日有一细长的意思。

        贺峥如释重负，呵一冷气，双手捧住他的脸，从角亲到鼻尖再亲到嘴唇，一连串的不带任何意义的吻，仔细地亲了会儿，再额抵着额笑：“家里有现成的资料，过两天我给你报个网课，距离考试还有半年的时间，你好好学，有不会的直接问我。”

        是贺峥把这份希望交到他手里。

        他们是活在社交网里的人，不可避免地受到世俗圈套的影响，当某一天有特殊的目光投到林向北的上时，贺峥希望他可以磊落地起膛，被夸一句往事不谏，来日可追。

        试一试吧，为了贺峥，为了自己，只有成为更好的人，才有资格再次跟贺峥并肩同行。

        他可以吗，他能到吗？

        无意踩中雷区，他的笑容僵在唇角，仓惶地抬了睛。

        林向北好想永远这么去。

        他本来读书就不厉害，这些年的又都是不费脑的力活，左脑右脑都锈迹斑斑，要重新启动并不容易，学得很辛苦呢。

        贺峥也回想到了，神难辨，低声说：“不想我？”

        林向北撞贺峥鼓励且期盼的目光里，灵魂震动，连带着嘴唇都在发颤。

        贺峥只想要林向北一个积极的态度，让他见到林向北有在努力地向上，给他一个跟林向北有以后的理由。

        他求着贺峥。

        林向北开始调整作息，认真努力地上网课，每天很多笔记。

        林向北的笑一眨一眨地往垂，嘀咕，“你说话好像我爸。”顿了顿，觉得不对，“你比我爸还上心，我爸都没这么过我。”

        林向北在被锢紧的力度里，心像一颗在压锅里加了糖的爆米花嘭地炸开来，香的香，甜的甜，腻的腻，端有一烧焦的成分，那是被磋磨的过去。

        贺峥脆拖住他，将人架到了上，让林向北圈着他的腰跟他面对面拥抱，彼此的手臂呈交叉的姿势横在背脊。

        仿佛穿越时空，回到了十年前的分岔，他的人生重新有了选择的机会。

        贺峥每天班会检查他的课业，帮助他思维导图，协助他更好更快地记忆。

        ――你这种法谁能受得了。

        林向北的心乱成一团麻线。

        话一，彼此都有窒息，林向北曾经是最不喜贺峥他的。

        调整来调整去，犹嫌抱得不够紧。

        遇见贺峥，花光他人生所有的运气。

        在静默中，林向北紧张得搭在膝盖骨上的两只手都交握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