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工作还没来得及找到，骨就先被陈哥找到了。

        这时骨的母亲正饱受着病痛折磨，她消瘦、虚弱，简单的家务也难以完成，她着四个孩，视四人为上天赐予她的宝，但任何一个懂医学的人都可以告诉她，她的病痛正是四个孩带来的。

        一家人的努力无法还上陈哥的钱，甚至也还不上每个月的利息。

        花林区里有盘错节的地系，彼此缠绕，它们有着不同的生存形态，时而共生，时而彼此绞杀，直至一方枯朽。

        她没能完成这个任务，因为在她回家的路上，那个小盒就被抢走了，连带着她那个从垃圾场里翻来的破旧的背包一起。

        说不定这件事也不是什么大事，过阵等风过去了可以再偷偷回去看看母亲，找个别的方法把母亲接过来。

        “这次可别丢了。”

        直到有一天，陈哥把一个油纸包裹着的小盒交给了骨，让她在明天将这个小盒交给一个人，说只要送到了，就可以免除一年的利息。

        “白纸黑字都在上面写着，别跟我扯那些没用的，要么今天还钱，要么利息再翻一倍，你自己选吧。”

        父债偿，债的扰还在继续，骨的时间被债务切割成了两分——还款日与还款日后松一气的日，生活看上去丝毫没有路。

        花林区最不缺的就是垃圾，三个年长些的孩驾轻就熟，用废弃的建筑垃圾搭了个棚屋，又用厚塑料布和旧麻袋堵住漏风，这样过冬的住就有了，四个人裹着厚厚的棉袄，挤在两床被里取，讨论着未来的去。

        在事之前，他们一家人的收来源是赌场与垃圾场，事后，时一月找了份工厂的工作，而他们的父亲，因为无法再去赌场，就将必胜所学教给了手巧的时二月，时二月又教给了时三月，妹俩就经常靠着打合“赚”些维持家用的钱，或是东西。

        这其实是个杯车薪的交易，不过当时的骨也没有其他的选择，就答应了来。

        “及时雨”陈哥不是赌徒们的及时雨，他是赌场的及时雨，所以某家赌场在看到骨时，立刻通知了陈哥，于是陈哥顺藤摸瓜，就这么毫不费力地把逃跑了的骨抓了回来。

        这年冬天的第一场雪就是在这个时候来的，四个孩远离了家，远离了父母，但也远离了过去的灾难，骨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雪，向着空中呼一白气，她突然觉得，未来说不定真的有希望，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至少家里被留的人不知。

        “跑路都不带上自己的妈，可真孝顺。”

        四个孩在沉默中上路了，两辆自行车灵活地行驶在不平整的地面上，时四月在时一月的背上睡得正熟，骨坐在时二月的后座上，怀里紧紧抱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的是他们上最值钱的东西。

        骨的父亲在那几个满脸横的员工们的压力知难而退，回到了家。

        不过，当时的花林区并不备良好的医疗环境，她在不知真相的况，接受着孩们的关心与照顾，叹着人生还不算糟糕。

        肾上素帮助骨追了那人很久，而那个人也跟疯了一样地逃窜，最终他逃一个骨陌生的街，骨追丢了。

        “不会了。”

        疼痛和鲜血带来的预愈发烈，这个受尽了苦难的女人不愿再遭受连夜奔波的折磨，怕自己会直接死在路上，于是选择独自留在家里迎接她的命运。

        “就这样吧，我本来就活不久了，你们好好照顾四月。”

        究竟是抛弃家人逃跑了还是在外面了什么事，没有人知。

        除了没有追债的人和一个每天起床都要确认生命迹象的母亲，日应该和以前没什么不一样，找份会被老板克扣工钱的辛苦工作，再凭借着从父亲那里学到的手艺补贴些家用，这大概就是四人未来的生活。

        当晚，骨一家人趁着夜搬走了。

里来吃饭，但渐渐地，骨父亲发现自己欠他的钱已经比当初欠赌场的钱翻了几倍，找他理论的时候，陈哥拿来当初他们签订的借款合同，一改往日和善的态度，蛮横地将合同“啪”地拍到桌上。

        骨的父亲从陈哥的办公室回来后，一言不发地想了三天，第四天，他了门，就再也没有回来。

        这是骨从母亲那里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除了骨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