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好久，楚剑衣缓缓说：“杜越桥，你可还记得，自己昨天说了什么。”

        这小心思哪瞒得过楚剑衣，她靠着床栏，迟迟未起，一半原因是在琢磨说辞。

        自己竟然胆大妄为到了，敢叫楚剑衣，还狠狠咬了她大……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也最令她尴尬的是，她当着楚剑衣的面说喜师尊。

        杜越桥不动，握杯的手指得更紧。

        疯狂表后，迅速迎来冷却期，让杜越桥脑降温，开始思考昨晚的话说得对不对，又该如何得地面对由敌化友的楚剑衣。

        “你转过来，看着我……算了，坐着吧。”

        世界上最令人尴尬的，不是在背后人刀被捉现行，而是一夜疯狂后的第二天。

        杜越桥不敢抬了，手还撑在上，昨天与主人对峙的种种事趁此机会涌脑中。

        经此一说，杜越桥才发觉自己胃空得发酸，又不好意思开，“咕咕”一声，倒是肚先替她向师尊作了回应。

        她抱着它们睡了一天一夜。

        璇玑盘指示又要前往逍遥剑派，路程遥远，路线多经险地，危险重重，哪能带着不能自保的徒儿去冒险？

        可如果真将杜越桥送回桃源山，她苦寻多年、好不容易得来的线索，岂不要睁睁看着从指尖溜走，自己也终将同楚观棋一样，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啊，记得，都记得。”杜越桥的背绷直了，杯盏停在唇边，茶叶悠悠着，她明白过来师尊问话的用意，“我答应师尊的，不会变。”

        “璇玑盘的指示，一程要去到逍遥剑派，路线所经，密林沙、荒滩戈，有妖兽邪修没，艰难重重，我未必能保你平安。”

        “记得的，我叫杜越桥。”杜越桥机械地从师尊上来，默默退回被窝。

        “既然饿了，收拾收拾，为师带你馆去。”

        杜越桥也没有再逾矩，和师尊隔着半尺的安全距离，老实地躺好，伴着记忆与现实重合的淡淡花香，放心睡去。

        杜越桥双手撑着想坐起来，却发现手的不平整，一看，竟是谁人的长。

        躺在师尊边睡的这觉，格外安心且舒适，她睡得极沉，把所有戒备都卸了，乖乖守着师尊，像守在珍宝前休憩的小狗。

        带我走嘛，师尊，我可喜你了，师尊，你对我可好了……

        听得师尊心颇好，杜越桥麻溜从床上爬，换好包裹里另一套衣服，不见楚剑衣起床，不敢促，便动作慢来，假装忙活不停等师尊收拾。

        师尊，我不想看你独自面对困难。

        楚剑衣本想要她看着自己说真心话，又觉得会吓到她，便放弃这个念，换了更和缓的语气：“我要问你一事，你只遵循自己本意即可，回答的结果不会对你产生任何影响，就算你不愿意，我也照样带你去吃饭。”

        她认得这双，在似月峰的时候曾将她一脚踢床——梦里抱着不肯放开的宝贝，原是这双。

        视野里，杜越桥坐得更端正了，虽未正面她，却看得她亦肃然。

        她羽睫颤了颤，停好一会儿才说：“也就是，即便有你相助，我也未必能寻到那。”

        梦里有人抢她宝贝，她龇牙咧嘴吓跑小贼，抱着宝傻傻笑，任谁来扳都不松手。

        这副模样实在傻得可，呆呆脑像只小笨狗，楚剑衣还想逗逗她，却意识到此乃人而非幼兽，遗憾放弃逗的想法，转而问：“你睡了一天，就灌了汤药，烧是退了，肚也饿了吧。”

        睡到第二天傍晚，杜越桥才不舍地告别梦，悠悠而醒。

        人在犯囧的时候很容易被察觉，楚剑衣看徒儿窘境，打趣：“怎么，烧傻了？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脏污，沾着血腥味，便褪去只穿里衣坐上床，靠着围栏闭目养神。

        昨天杜越桥执着要跟她走，许是因一时的动，且当时发烧迷糊着，神志不清，说的话不能当真。

        “睡醒了，还难受着吗？”一个疲惫轻柔的声音在正上方响起。

        楚剑衣观察着她的细微动作，郑重：“医我之药，我已苦寻多年未能找到，其状习惯皆不可知，而你与此有缘之说，只是白玄占卜所得罢了……缘分之事，都是些玄乎缥缈的东西。”

        我就当你承认你是我师尊啦。

        终于等她彻底无事可忙，坐到桌前，企图用喝垫垫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