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丫没理他，三两就收拾好病房里被她摆得乱七八糟的家当，背上书包，抱着卷好的胶垫往门外走。

        这才哪里到哪里？见过恨嫁的，没见过这么明目张胆恨嫁的。

        裴空青无语望天，但小疯不疯的时候，模样也是糯可的，肤白白的，透着淡淡的桃花粉，像个小包。

        “第一次？”

        他什么都没！

        连续数日被噪音攻击得无完肤、心俱疲，他居然什么都没！？

        “息！”裴空青摇了摇，仰脖儿轻佻地响一声哨，“这才几天啊？这么快就放弃了？半途而废啊？”

        疯丫愣了两秒，旋着看，果然看到屁上一大滩血迹，她吓一大，当即飙泪大喊：“紫鬼！你对我了什么？”？？？？？？？

        闻言，疯丫抬起望着他，她突然想到女同学之间的窃窃私语，说什么“血”“姨妈”“面包”“真正的女人”之类好像很正常又好像不是常规意义的新词。

        他一只胳膊吊着，一只胳膊拄拐维持平衡，没有多余的手去拉她。

        “有血。”

        第四天，她驼来一张胶垫，铺在电视机旁边，剐掉外套，白紧丝花边的芭舞裙，开始练舞。

        第三天，又改成背吉他，沾沾自喜、不厌其烦地弹门曲《小星星》。

        “理一再走。”裴空青挠挠后颈，觉自己耳发，不自在地开，“自己去找护士要件病号服换上。”

        尤其现在，调的阳光见风使舵，居心叵测地蜕变成明晃晃的金粉，透过窗柔地铺洒在她的脸颊上，细细密密的绒也跟着发光，几滴晶莹泪挂在卷翘郁的睫上，像熠熠闪光的小珍珠。

        裴空青从床柜翻巧克力球，大手一扬，叫她。

        裴空青毫不计较，捡起巧克力剥金衣，一喂嘴里，鼓着腮帮一边嚼一边偏，一脸玩世不恭的笑意。

        “真的吗？”她眨眨盈盈的，抹掉泪，兴地问，“我长大了？”

        裴空青无所谓地耸耸肩：“我好心投喂，笨狗狗自己接不住。”

        疯丫心不在焉地转，金光闪烁的巧克力球正好砸她脑门。

        裴空青把金糖衣搓成球，在指间把玩，忽而觉得意兴阑珊，刚想说话，余光一瞥。

        “紫鬼”问号挂了满脸，他了什么？他能什么？

        “扯平了。”疯丫觉得没劲，走回窗边收拾课本，提了包要走，“我要回家了。”

        病房隔音好，疯丫也不闲着，不是在背英语单词，就是在背语文课本，还有文言文，叽里呱啦、之乎者也。

        疯丫从地上捡起巧克力球，气鼓鼓地走到他面前，抬手狠狠一挥，把糖球还他脸上。

        第二天，她扛了一把大提琴来，拉得叫一个群乱舞、鬼哭狼嚎。

        裴空青很震惊，这辈没那么震惊过，那一刻他明白了“人不要脸天无敌”的逻辑，可他沉迷于武侠剧激烈打戏的目光，三番四次、不由自主地往那笨拙的舞姿上飘。

        小疯聋了似的听不见，嚎啕大哭。

        可怜裴空青对泪的抵抗力几乎为零，直起腰，伤被扯得疼了，犹豫几秒，拄拐床，走到她面前。

        “你嘛！”她扔课本，很生气地站起来。

        雍城是经济重城，那块糕，往前几年晏家能分一半，可惜后来家主遭逢意外，留两个孤苦伶仃的幼，偌大家业被心怀鬼胎的亲友侵占瓜分。

        小疯一屁坐在地上，捂着肚喊疼，说自己中毒了上就要死了，转瞬就哭得梨花带雨、泣不成声，还喊着要见哥哥，让他打电话给她哥哥。

        疯丫没几轮，就不了，看她样也不累，但脸却不太好，没打采地坐回窗边，从书包里拿数学练习册。

        “那是不是可以嫁人了？”

        裴空领悟了：“你不会是……”

        “站起来，别在地上打。”他松垮地站着，但表严肃认真，低沉的声线透着超越年龄的从容，“死不了，女孩正常的生理期，是你长大的征兆，哭什么！”

        但瘦死的骆驼比大。

        他叫住她：“那个谁，你衣服上……”

        两人就这么僵持住。

        他抬指抹过鼻尖，无奈地叹气，不耐烦地说：“死不了，别哭了。”

碍于她刁蛮的格，更是碍于她背后的支撑——晏家。

        谁能奈她何？

        晏家的大小，无法无天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