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悬崖不算太，底是一条湍急的河，暗卫们到了崖底，顺着河的方向搜寻，翌日清晨便在河畔找到了奄奄一息的叶憬。

憬纵一跃的背影，脸顿时变得煞白。

        那日崖寻人时，暗卫们只找到了叶憬，迟渊不死心，又接着让人在河里打捞，数日后，终于在游打捞上一女尸，从量衣着，再到心的伤来看，那女尸就是芙蕖没错了，只是脸在河里泡发多日，胀发白，分辨不相貌。

        上多骨折，脏腑也有不同程度的伤，送回文思堂时，浑，危在旦夕，若是宋钰还在，定有法救回叶憬，偏宋钰已经离开好些时日了。

        人活着的时候，都当她死了，无人理会，无人在意，如今人没了，又都自欺欺人，假装她还活得好好的。

        叶憬是北辰的主心骨，他倒了，迟渊只能站来维持局面，只是他脸上再没了往常戏谑虚伪的笑，一双桃花愈发幽邃，死气沉沉。

        躺了许久，浑骨都是麻的，叶憬废了不小的力气，僵地转过脖颈，只这小小的动作，便让他疼得大汗淋漓。

        叶憬看着她，脸上没有多余的表，薄唇翕动，发哑的声音，“芙蕖……找、找到了吗？”

        莫白看得难受，试探着问，“将军，可要让小公主殓？”

        “哥哥！”

        在场之人，唯有迟渊尚算冷静，他抬臂挡在最前面，不让任何人再靠近悬崖，一双桃花猩红骇人，“所有人听令，即刻山沿着崖底搜查，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回来！”

        叶蓉拨开暗卫跑上前，哭得撕心裂肺，众人七手八脚拉住她，她仍跪倒在地，泪满面，哭到不能自已。

        她可以厌恶芙蕖的存在，可以埋怨迟渊的无，却无法指摘叶憬，这些年来，叶憬拿她亲妹妹看待，倾尽所有地对她好，她不是不识好歹，恩将仇报之人，看叶憬为了芙蕖崖，她无法接受前的现实。

        只是侍奉“沉睡”的小公主，她们一万个愿意，很快就有婢跑去收拾院，好让芙蕖“住”去。

        知芙蕖是她们的小公主，玉珠无数次懊悔，懊悔当初自己的离开，若是一直陪着小公主，兴许，不会有后来的事了。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反驳，最后是玉珠从人群里走了来，跪在迟渊面前，“将军，还是让婢伺候公主吧。”

        ……

        所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见到暗卫抬回来的尸首时，饶是迟渊再韧，也在掀开白布的瞬间心如刀绞。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所有欺辱过芙蕖的人也都在此时跪了去，祈求一个弥补的机会。

        玉珠声音哽咽，双手抵额重重拜了去，两行泪滴落在地。

        实在荒唐。

        “哥哥？”叶蓉脸上闪过狂喜，她紧紧握住叶憬的手，“哥哥，你醒了，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

        而叶憬昏迷期间几回梦呓，中喊的都是妹妹，叶蓉明知他叫的不是自己，依旧无怨无悔，柔声回应他每一声呼唤，待到花开，叶憬终于有了苏醒的征兆，在一日午后，慢慢睁开了。

        叶憬如此不不顾，置她们于何地？又置后的北辰民于何地？

        谁说不可笑呢？

        白发思念化作利刃，扎得他千疮百孔……

        他没有哭，没有嘶吼，平静得令人恐惧。

        原先豢养的那些个大夫一一诊过脉，皆是捋须叹气，无能为力，最后还是一位北辰老太医手，才让叶憬勉捡回一条命。

        迟渊静静守着芙蕖的发愣，空的瞳眸里映着众人忙忙碌碌的影，他看着看着，忽的笑了。

        叶蓉很是在意，拉着老太医问了叶憬的况，老太医避而不谈，只开了方便要离去，之后照料叶憬，煎药换药的细活，叶蓉都主动揽了来，不肯假借旁人之手，几十名暗卫也守在文思堂寸步不离。

        她们是北辰民，当年变，若非叶憬与几位将军联手抵抗，只怕连桑洲这最后的净土也会失去，她们将沦为姜国的俘虏，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是以在大是大非面前，她们都愿意为了主牺牲一切。

        叶憬这一病，不知去了多少时日，叶蓉整日整日的侍奉，衣不解带，汤药不断，所有事亲力亲为。

        “不。”迟渊缓缓摇了摇，神里不见悲喜，“她没有死，只是睡着了，都不要打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