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不完。”她将米线往对面推了推：“我们一起吃。”

        对面的同事眨巴眨巴睛：“当抖音网红？”

        这家米线开了二十多年了，自打家属院建成的时候就有，是一对外地夫妇办的。老赵年轻的时候经常上夜班，顾不上给他晚饭，就带他来吃米线。

        “估计是阿姨搞错了……”

        老板娘极利索，说五分钟，果然就是五分钟。不一会儿，鸡丝米线便端了上来，小小的砂锅冒着白花花的气，煎得金灿灿的荷包窝在绿油油的青菜里，旁边还有一只卤得烂味的大鸡，香得人直吞。

        “番茄不加浇？”

        哦，原来是她昨日钦班长。

        “好嘞，等五分钟啊，上就好。”

        灵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我在堂吃了晚饭，肚不饿，念念先吃，吃不完再说。”

少年想了想还是决定小小地奢侈一把。

        砂锅冒着滋滋的白烟，筷在溜溜的米线里翻搅着，将细碎碧绿的葱花搅的汤汁中。沈念看了那雪白的、翻的米线，疑惑：“我们的不是小份吗，为什么哥哥你的米线那么多？”

        小吃店里只供应蕃茄味的东西，番茄米线、番茄炒、番茄鸡面……只要是喜番茄的人，来店里吃饭都不要钱。为什么呢？因为赵涟清喜吃番茄。

        沈念并不傻，她见赵涟清不吃，自己也不动筷，把筷安安稳稳地搭在了砂锅上，无声地与哥哥“对峙”着。少年的脸上终于浮现一丝无奈的神，他刚想说什么，老板娘这时端着另一碗米线过来了。

        赵涟清闻言，仔细看了面前的小锅，番茄米线的份量果真明显多了一倍，看起来满满当当，汤汁几乎溢。

        对面的老师探探脑。

        话说一半，戛然而止。筷不知戳到了什么，明显不对。

        这份米线被推到了沈念面前，赵涟清的声音隔着的蒸汽传来。

        其实自从老赵去世后，他们再也没吃过麦当劳。

        “快趁吃，小心。”

        “涟清最的番茄米线来咯！”

        赵涟清个那么，又是男生，胃正是大的时候。舒凡每次吃麦当劳都要吃两个汉堡呢，赵涟清个比舒凡还，几块番茄一勺沫又能几成饱？

        一只大鸡安静地窝在碗底。

        ……

        于是实验中学初中一年级办公室，刚刚职的小杨老师突然爆发一声大笑。她手里着一只作业本，笑得摘镜，圆圆的脸涨成红苹果。

        吃完米线后，困扰着沈念的作文题目很快便不再是问题。她回到家后奋笔疾书，一小时不到便完成了一篇充沛的大作，第二天自信满满地交给了语文老师。

        沈念看着砂锅里的鸡和鸡，迟迟没有拿起筷。

        “涟清来了，念念也来了！”

        小杨老师平复了心，合上手中的作业本，看到了学生姓名。

        一碗红彤彤的砂锅放到了少年面前，雾蒙蒙的蒸气升腾而上，好一会儿才看到里面油的番茄。赵涟清终于松了气，拿了双筷：“好了，哥哥的米线也上来了，快吃吧。实在吃不完再说。”

        说是奢侈，其实也就是家属院附近的米线店。

        “我昨天给学生布置了一个语文作业，让他们写一篇自我介绍的作文，说一说以后的梦想。我这个学生特别有意思，你猜她写的啥？”

        一碗鸡丝米线8块钱，一片煎1块，一只鸡5块，加起来就是14块。而一碗番茄米线要6块，里面只有大块大块的番茄，和一勺零星的丁。

        “不加。”

        老板娘在峰南呆久了，满嘴都是利的当地话。她利索地掏笔和本，站到俩人桌前，：“吃啥？阿姨这就给你俩。”

        沈念。

        “一碗鸡丝米线，加一只荷包，一只卤鸡。再来一碗番茄米线。两碗都是小份。”

        的米线浸透了咸鲜的汤，一大一小俩人各捧着一碗吃得极香，味滋极了。

        他低一看。

        “怎么啦怎么啦？看到啥这么好笑？”

        后来小镇开了麦当劳，开了肯德基，开了各式各样的快餐店、小吃店，米线已经不是唯一的选择了。今天晚上不知为何，赵涟清带着沈念来到这里，没有去旁边的麦当劳。

        小杨老师摇摇：“她说她要当小吃店老板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