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鹿面不改。

林鹿哼笑一声，不置可否。

        “明明新开不久，二殿倒是对这里熟悉得很。”林鹿轻巧打断，并没有依沈清岸所言动筷的意思——尽胃中确实空得厉害，桌上香味也一个劲儿往鼻腔里钻。

        乌发如墨一丝不茍地束在发，致发冠与脸上银面同相，衣衫颜、形制皆朴素低调、整洁得，就连一双足靴也是净净，不染半分纤尘——整个人气质温敛，看上去人畜无害，端的是诚意十足。

        也是，沈清岸在一众皇中排行第二，年龄阅历都是争储的优势，本应是除太之外最受追捧的皇，如今只因容貌有缺便被排挤在外，自然是不甘心的。

        ——外界所传非虚，二皇右半张脸爬满殷红如血的狰狞胎记，面积之大几乎从额眉峰一路覆盖至腮边颌，用“目惊心”四字来形容绝不为过。

        这令二皇有些意外，心中微微一动。

        “只是荣阳侯府连同丫鬟、小厮、府卫在，上百余条人命……”

        “哈哈哈，林公公利坦直，清岸真真是相见恨晚！”沈清岸朗笑声，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我所说的‘诚’，其实是想替公公摆脱困局。”

        “二殿中的‘诚’，可是指殿怀夺嫡之心，想让才助殿登上龙位？”林鹿的话说得直白，让沈清岸在答是答非之间一时犹豫了。

        权宦是把双刃剑，用好了平步青云，用不好败名裂。

        最后一菜品端上桌，随着侍女门的轻微响动，林鹿向后靠在椅背上。

        除沈行舟以外，沈家这些皇在林鹿中其实没有分别，由谁来当一任皇帝他更是不甚关心。

        兴京，陶然轩。

        ——不过以况来看，林鹿不得不承认，依附某位皇确实是更佳的选择。

        自阿娘死后，林鹿活在世上的目的便只剩一个。

        寻常人见后无外乎或惊恐或避嫌地挪开目光，而这些举动林鹿都没有，就只是目光沉沉地与沈清岸对视。

        正当林鹿如此想着，沈清岸从容说完了后半句：“如有次，林公公不必亲自背上血债，灭门而已，事后随便个什么罪名，都可达成。”

        “我推诚相与，不知林公公以为如何？”沈清岸将面轻轻搁在桌上，缓缓抬眸，面的真实面容。

        “好嘞。”沈清岸得了他首肯，笑眯眯冲林鹿一揖，施施然起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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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公公快尝尝，这蒸鱼、炙，包括菌汤、时蔬，用的都是最尖的材，烹菜的庖厨也都堪称国手……”沈清岸不无地一一介绍。

        林鹿收了笑，一言不发盯着前的男人。

        桌上好酒好菜备得样样齐全，房间不像悦宵楼那样熏香扰脑，取而代之的是清幽竹息，不仅盖不住饭菜香气，反而让人闻之心旷神怡，更能放松惬意地享受。

        “说吧，到底什么事，”林鹿脸有些许阴沉，压着不耐的绪，“再拖着就没意思了。”

        沈清岸笑而不语，抬手绕至脑后，解了银面的系带。

        “公公本就立于风浪尖之地，举措行事务要小心、再小心才好。”

        沈清岸弯唇笑笑，低声叨咕一句：“我就知不说正事，你是不会安心吃饭的。”

        “好吧，这里是我一个友人的地盘，”沈清岸面上依旧挂着写意的笑，伸手朝前后比划：“两侧包房是空的，以免隔墙有耳之忧。”

        沈清岸见他似有松动，面上仍是恳切的笑：“真对不住，瞧我光顾着说话，都忘了公公久酣方醒、一直空着肚了…京中近来新开一家肆，不知公公可愿赏光，与清岸一共晚膳？”

        二楼雅间，三尺见方的竹桌旁一左一右坐了两名年轻公。

        爵厚禄？荣华富贵？

        他从榻上起，与沈清岸正对而坐，“二殿到底想说什么？”

        屋静默片刻，林鹿终于松，轻叹：“让秦惇带殿到外面等。”

        与沈清岸一照面，林鹿大抵能猜他此行意图，不过是想与他示好、拉拢他站位罢了。

        林鹿微惊片刻，而后低低笑了声。

        林鹿故意用此案作饵，以试沈清岸对自己的态度——是无论对错一并曲意逢迎到底，还是只愿接受于己有利的益、无视那些背负骂名的行为——看样，沈清岸应是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