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违的轻松觉令脚步轻快了不少，青年一声不吭地跟在长官后，连那压在军帽的后脑勺都看几分可。

        换那件病号服，跟着少将阁从总院里来，苏间罗上又是那件军政府的蓝黑制服——当然，是一套崭新的。

        他愣了愣，还想再和神论上几句，玻璃外忽然传来两声沉闷的叩响。

        “说结论。”

        约翰确认过患者的征数据无异常后,  终于抬起,  尽量详细地向他解释,  “他在北方遭到的意外，对他影响非常大。我也没必要用那些专业术语对您装相，您就这么理解吧——没人知他原本的基因序列是什么样的，他的dna突变程度，和脱胎换骨基本没有区别……”

        雪鸮冷哼一声。“屈打成招的事，那些人得还少么？”

        但至少今晚，他是幸运的。

        “你看吧。”

        雪鸮也完整地听到了这段对话，无奈地叹息。“苏间罗，你完全就没洗脱嫌疑啊？之后真的得时刻小心。幸好看在你很弱的份上，他还不至于把你关特二科严刑拷问。”

        照惯例，他又从约翰那里要来了一个医用罩，勉遮住自己的容貌。每当这时候他就开始怀念那件黑袍，毕竟它巨大的兜帽真的非常方便，唯一的缺是会让他看起来非常像个可疑人士。

        湛蓝的生命之轻柔地包裹着他，他略一动弹左手的小拇指，那便浅浅地从手指过,  宛如游鱼亲吻他的指尖。

        就在刚刚，苏间罗才得知自己睡了整整四天，院时又是晚霞漫天了。

        这话一，长官的神顿时变得阴晴不定。但青年依然毫不畏惧地与他对峙，灰的珠不带一丝惧，“我们既不能证明他是您所怀疑的那个人，也不能证明他不是。我们甚至不能证明他是他本人。”

        谢明薄沉默地听着，视线转向休眠舱里的人，恰巧撞见那浅的睫颤动了一。

        他意识地睁开向左侧看去，然后隔着深蓝的波，正对上年轻男人黢黑的眸。

        “苏间罗，别因为几句话就轻易信任别人。漂亮话谁不会说，他们自己说和联盟关系不好，难就会和上面一直对着吗？又不是什么正义使者，那样对他们到底有什么好？”

        “上次的基因检测,  总院的人可能没向您解释清楚,  ”约翰一边察看仪上的监测数据,  一边也不抬地说，“那份报告上的数据，并不是基于变异前的基因,  而是变异后。”

        “我的意思是,  他的况太过罕见了,  几十年来就这么一例,  所以也没有经验可供研究。我得惭愧地向您承认,  以总院现在的平，的确无法完全理解他的状况。”

        “……他不是那样的人吧？”传闻中隶属于军政府的特科，那名声确实令人胆寒，令苏间罗忍不住反驳，“我又没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就算怀疑我和当年的事故有关，也不能那样供啊，那不成了屈打成招么。”

        “……”

再次睁开时,  苏间罗发现自己又整个人泡在hns里。

        穿着制服那位是少将，正与他交谈的人，则是那位叫约翰的年轻医生。他连忙又把睛闭上了，不太光彩地试图偷听。

        他已经连着错过了两轮太阳，很快月亮又要升起来，装一个同样崭新的夜晚。今晚将不再有成群结队的亚种，不再有破损的稳定锚、死状各异的尸，也不会再有如影随形的痛苦和不安。

        “……对于您先前提的假设,  很遗憾，我们什么都不能证明。”

        他隔着玻璃往外看，发现休眠舱外面站着两个人，他们之间的对话清晰地传他的耳朵。

        自己一气睡了这么久，应该不是因为发作，更可能是因为神力彻底枯竭。他第一次在这种况昏过去，险些以为这次真的要没命了，但最终还是重新睁开了。

        谢明薄看着他：“什么意思？”

        对方微弯着腰凑在休眠舱边，饶有兴致地与里面的人对视，好像准备看他打算装死到几时。

        艾维基地没有人不认识谢明薄，再加上这个组合前所未见，医院门的行人都在偷偷地窥视他们，但没人敢张嘴妄议一个字儿——这个哨兵的听力可不是开玩笑的。

        他错了，不是错在偷听别人讲话，是错在不该在这人底偷听。

        幸运女神总是眷顾他，却又不那么眷顾他。他不知这到底是幸还是不幸，对于命运的馈赠和考验，他能的只有全盘接受。

        苏间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