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朝岫深了一气，想将泪狠狠抹去，但一开，前又是一片模糊，她不甘心：“师兄，发生了什么啊？”谢仞遥没有说话，仙驭变小成环，重回了他腕间，他慢慢地往远走去。

        “你跟着我什么呢？”谢仞遥问她，“我都不知往哪去。”唐豆缓缓走上前来，握住了他的手。

        卫松云望向他没什么的，又问了一遍：“师兄，你杀了师尊啊？”满峰树影簌簌摇曳，萧瑟莫名。

        他从来没在谢仞遥面上看过这样的神，冰冷陌生的不像那个陪他们一路从万州秘境里走过来的师兄。

        唐豆似乎心极好，于是显得很听话，她不转，一步步地倒退走远，一直到足够远了，脸上还挂着笑容。谢仞遥一直到她完全消失在视线里，撑着的劲一松，整个人往后仰，跌了后漆黑的矿山里。他整个人痛得意识蜷缩了起来，死死咬着牙，直至嘴中都是腥甜都未察觉。那痛从识海里传来，一路过全经脉，让谢仞遥觉得发丝都是疼的，像是有一双大手握着他脾肺，一瞬挤压攥紧，一瞬又撕扯至裂开，痛得他几窒息，连气都不上来。怕是此时给他上上几刀，都是比这舒服的。谢仞遥从未经历过这种疼痛，让他一时本思考不了。他浑颤抖，无意识地去抓矿山里漆黑废弃的灵石，灵石扎他柔掌心，不一会儿便鲜血淋漓。

        游朝岫手忙脚乱地去扶他起来，卫松云倒也顺着她的力站了起来，但半边倚在她上。游朝岫红着眶去看谢仞遥：“师兄，到底发生了什么？”谢仞遥还站在那里，大半边被拢在屋的阴影中，眉目清冷，过了很久，：“你们不是看见了。”

        谢仞遥毫不避违他的目光，慢慢收回了扶着门框的手，拢袖垂目，缓缓：“是啊。”这声落，卫松云心一，剑已经到了手中，他甚至都没发觉自己了什么，只受到剑劈向谢仞遥的途中，四周静得只能听见自己惊悸的心。一切不过电光石火之间，谢仞遥轻轻抬了抬手，一瞬，卫松云就砰的一声砸了去，将地上砸了个尘土飞扬的坑。游朝岫见着这一切，被吓得叫了一声，慌忙跑至坑边，就见卫松云在坑底，嘴边都是血。剑落在他手边，他一动不动，睛睁得大大的，像是被谢仞遥这一击给打傻了。

        谢仞遥看见她在笑。

        随着它的每一次掠过，识海就像是一团汽被蒸发，顿时多了空的一块。不过大半个时辰，谢仞遥的识海，就已经被它“吃”了大半。

        小谢仞遥瑟缩躲在最角落里，正中央，天正肆无忌惮地掠过每一寸识海。

        卫松云没有去安抚她,他转过来，去看谢仞遥。

        她抬起来，绑发的红彩绸微晃，眸光闪动：“爹爹，疼吧？”这话像针，一戳破了谢仞遥忍着的痛，他缓缓蹲，放到唐豆发上的手颤抖得厉害：“你先走，好吗？”他不想让任何人看见自己现在的样。

        这是从素月秘境来后，谢仞遥看见她第一回笑。

        谢仞遥穿过落琼宗一索桥，不知走了多远，一直到足够偏僻后，才停脚步。

        游朝岫眶一，还要说什么，袖就被拉了拉，卫松云声音恨：“小岫，让他走。”游朝岫前模糊，也不知在问谁：“为什么啊？”怎么了啊，不就是最寻常的一日，怎么就突然这样了？没有人回答她。

        四周没一个人，站在远方看去，他的影几乎被漆黑矿山掩埋，除了还睁着，寂静地像尸。直至半个时辰后，谢仞遥才在这窒息的疼痛里缓过一神来。他不敢有丝毫的耽误，又狠狠地攥了把矿石，意识朝识海看去。

        谢仞遥回：“就把师尊葬在这里吧。”

        小小的女孩站在不远，发乌黑，脸素白，薄红嘴唇勾起，看着谢仞遥，一动不动的，漆黑瞳孔里都是笑意，像张薄薄的纸片。周围静悄悄，树影婆娑。

        路过游朝岫两人边时，谢仞遥听到卫松云的声音：“师尊平日里对你最好了。”

说来，瑟缩得像抖落的秋叶。

        平日里风平浪静的识海，此时正一片狼藉。

        他站在杏花林里，抬看去，见到了前面一堆堆漆黑灵旷坑。后似乎有轻响，谢仞遥转过去，看见了不远站着的唐豆。唐豆年纪小，跟着谢仞遥回落琼宗后，被安排在王闻清那里一直住着。她应当是从院里一路跟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