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仞遥没想到他会在这个幻境里面，但燕衔一介散修，生又胆小，怕是一直躲在一旁。

        谢仞遥脸错开目光：“那你好独特。”

        “你怕什么？我吃的是他，又不是你，”燕衔朝他走来，不过短短几步路，他的形骤然变得大了起来，五官也随之发生了变化。散修燕衔是娃娃脸，瞧上去不过二十的样，上笑容，亲切又讨喜，此时燕衔圆的五官褪去，了狭长的眉峰与型。像把浸在寒泉里的剑，泛着冰冷鬼魅的光。燕衔蹲在了谢仞遥面前，阴影拢住了他。他穿着一黑短打，有些披后的发到了前，其中一捧黑发被编成了一缕，用个小玉扣系着。小玉扣像是一开关，谢仞遥瞧见它，像是找到了串线的一针。从前的一切飞速在脑中闪过，他在这一瞬，醍醐灌的明白了一切。

        他嘴上说着，左臂从白雾里抬起来，修长手指中，正拢着一颗心脏。心脏刚被取来，还冒着气，在他掌心搐动着。燕衔低，张嘴撕咬了一。

        顾渊峙受着伤，他自己刚达金丹期，又和周祈溪纠缠了这么久。谢仞遥不愿在此时与燕衔发生冲突，只这么接了他一句话，并不激怒他。燕衔笑意便大了些，他柔声：“你不好奇我为什么吃了范当归？今日我心好，倒是可以与你说说。”谢仞遥垂眸，不想与他多说话：“不兴趣。”

        燕衔柔声解释：“上就好了。”

        “镇上只有两人能知到外来人，一个是那个十岁的蠢货，一个是这老男人，”他不想知，燕衔偏说给他听，“他们两个都是活人，蠢货能活来是因为周祈溪，你猜老男人能活来是因为什么？”燕衔充满了耐心：“因为他会复制自己。”

        燕衔站起来，朝谢仞遥走去。

        漫天的白雾望不见尽，万籁俱寂，他撕咬吞咽的声音极为清晰。燕衔跪坐在那里，有的血顺着他指一滴来，有的血攀在小臂上蜿蜒而，湿了小臂上早些时候涸的血迹，在白的基调红得刺。等一整颗心脏了肚，燕衔才又抬起，他从怀里拿一条手帕，慢条斯理地将手指净，掀着去看谢仞遥。谢仞遥愣在那里，睛睁得大大的，幻境消散，他上素月宗的宗袍也随之消失，了自己穿的，那件玉簪绿的衣袍来。整个人除了尾的血，瞧着净漂亮到让人心。哪里都好，唯独让燕衔不喜的是，当他看过去时，谢仞遥意识地，又抱紧了些顾渊峙。

        谢仞遥见他左臂袖挽了上去，的手臂上都是鲜血，便：“你受伤了？我这里有灵药，你要么？我给你一些。”燕衔却一动不动，顷刻后，谢仞遥见他抬起了。还是那张娃娃脸，挂着谢仞遥最熟悉的讨喜笑容，但看清燕衔整张脸后，谢仞遥一整个人都怔愣在了那里。“稍等。”燕衔半边脸都是血，他看着不远抱着人的漂亮青年，朝他扬起了一个笑。脸上裂了一，隙里是沾满鲜血的齿。

        他笑，语气如久别重逢：“又见面了，小白鸽。”

        随着他的走动，从他上掉了不少不属于他的碎衣裳。并未过去多长时间，这衣裳的模样，谢仞遥倒还有印象——范当归在酒楼说书时，穿的就是这件。

        谢仞遥看着他，缓缓：“你是万州秘境里的那个。”“飞鱼船上的那个也是我，”燕衔净了手，换了张手帕去脸，他吻轻柔，动作却脆利落，眸中似笑非笑，看着谢仞遥，“我叫燕衔，你记好了，是真名。”“别害怕，”燕衔笑容温和，“我这次来和你们目的不一样，我要东西…”

        他指了指自己的唇：“都在这里面了。”

的空地都褪至成白蒙蒙一片时，谢仞遥看见了不远一个影。

        那是一个穿着一袭蓝裳的人，正低着，瞧着面。他前似乎躺着一个人，但因被白雾挡着视线，谢仞遥看不真切。但等看了会儿蓝衣裳的人后，他睛一亮，叫：“燕友！”竟然是消失了许久的燕衔。

        每一次复制，都是新的开始。这项能力不依靠任何灵灵药或阵法，五大陆奇珍异宝这么多，怎么就不能人是异珍宝呢？既然这样，燕衔想得到这项能力，就只能把他吃了。

        “你刚刚问我受伤没？我没受伤，谢谢关心。”燕衔语气温柔，“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问我这个问题，我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