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镜峰三百四十二号玉牌准备。”

        “……”天地俱白，刚刚消的叠叠群山似乎又在霎时间明晰了起来，谢仞遥恍惚间听到了那从群山中传的声音。

        他抬眸望去，也似看见无数影从无数群山中纵而起，朝山河风云榜奔去。他们穿着素月宗的宗袍，有男有女，有有矮，有胖有瘦。万壑千岩被他们甩在后，却似被他们驮在背上，谢仞遥好似又见到了那个仅仅有一面之缘，说起话来很快，但也会笑的吴师。

        但这阵法是怎么现在山河风云榜上的，他已经知。每一个跃起奔向山河风云榜的素月宗弟们，都是这阵法的一分。

        谢仞遥顺着她留的这半线看过去，这才发现整个山河风云榜底，有一个暗红的阵法。这阵法并不完整，看模样只画了一半，由一血红的线组成，攀缘在金的底，周血雾缭绕，显得诡异而瑰丽。但哪怕是在幻境里，仅仅看了两，谢仞遥就觉睛一阵刺痛，连带着识海都动起来。他不敢再看，赶忙错开目光。

        但他还是御剑一一往上爬去，直至快与山河风云榜比肩时，他碰到了山河风云榜外，那层罩着的，稠至极的血光。谢仞遥睁大了，他看见这个素月宗弟像一片雪花碰上火，连个声响都没发，整个人就噗嗤一，变成了一团血雾。

        她神识残破，总能轻易忘了一切，唯独念着完成山河风云榜上的阵法。于是见谢仞遥拦在她面前，周祈溪抬手，没有丝毫废话，如杀一只拦路的蚂蚁，灵力凝着杀意，朝他劈来。随即，周祈溪扬了扬眉。谢仞遥竟没有反抗，年轻的修者只护着心脉，用生生抗了这一击，缓缓走到了周祈溪跟前。谢仞遥抑制住中的血气，忍着疼痛，站到了周祈溪面前。周祈溪听见他问：“如果这是一场牺牲的话，牺牲的人和牺牲的目的都不为后人所知的话，岂不是很可悲？”

        谢仞遥没有动。

        谢仞遥发麻。

        谢仞遥充耳不闻，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周祈溪，就见她手一动，旁的长剑当即飞到了她脚边。周祈溪抬脚上了长剑，竟是要御剑上去，朝山河风云榜飞去，亲自完成那一笔。她是幻境的主人，她若死，幻境会变成什么样还不可知。谢仞遥拦在了她前。

        一个就是谢仞遥。

        “你在山河风云榜上刻的什么阵？”谢仞遥如大梦初醒，他在此刻深切地受到，只要一伸手，就能碰到灭世之祸的真相。谢仞遥看向周祈溪，死死盯着她：“素月宗是为了什么？！”周祈溪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样，她维持着掐诀的姿势，仰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天上。天地成了一片，转间玉牌就轮到了两千九百九十八号。

        山河风云榜周遭漫天的血光，是他们的墓碑。

，去瞧天上的山河风云榜，像是看真正的敌人。在促声中抬起手，周祈溪手中掐诀，声喊：“起阵！”随着她一声落，谢仞遥看到了这辈都难以忘怀的一幕。并没有什么阵法从地上起来，起阵的，是拿着玉牌排队的人。拿着一号玉牌的一位素月宗弟率先飞起，他毫不犹豫，奋不顾地御剑朝天空飞去。目标正是山河风云榜。狂风大作，得他御剑的都有些不稳，等攀爬至万丈空时，他整个人如陷沼泽，一寸都无比困难。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一号牌消时，拿着二号牌的弟也已经御剑到了半空，他后，长长的一，每个人都在有条不紊地准备着。当他们抬起看着山河风云榜时，面上毫无惧。“冰镜峰十一号玉牌准备。”

        “冰镜峰一千七百零九号玉牌准备。”

        山河风云榜是天意志，这便是天的力量，杀人如雪。

        她去了玄度峰，拿着几号玉牌？又是在哪个瞬间变成了消在火上的珠？“灭世之祸，”沉沤珠躺着坑里，睁大睛看着天上，喃喃，“原来这就是灭世之祸……”直至第一千八百二十个人，终于冲破了那层血光。

        周祈溪向他看来，她在这一瞬忘了方才对顾渊峙的杀意，忘了和谢仞遥的对话。

        山河风云榜上的阵法就差一笔便要完成，叫号的人喊：“两千九百九十九名准备！”

        叫号的人没想到还会遇到这种况，他声音愈发尖锐，到最后喊中血，声音已经不像人能发的喊叫。

        她手臂摸到山河风云榜的那瞬，半个胳膊就被化了，但她咬着牙，以剩半截胳膊为刃，在山河风云榜的底，刻了一条线。血印在山河风云榜上，她整个人并没有持过几个呼，就如方才那些碰上血光罩的人一样，成了一团血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