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籍麻木地徒手挖开后院涸的土，将父母的尸葬，如同失了魂魄似的在偌大剑秋关游。

        乖乖地化为微不足的灰尘不好吗。

        “是。”

        神使鬼差的，他忽然问了句：“我是卑劣的吗？”

        轰隆隆――

        鱼籍浑湿透，仰着注视着的雷鸣伴随着大雨砸落，无数雨滴落在他的瞳上，他却像是木似的，睛眨也不会眨了。

        弦瞬间绷断。

        鱼青简瞳赤红，血源源不断从他七窍涌，化为狰狞的死状，因血泪不住，他的修为逐渐消耗，面容逐渐化为年少时十五六岁的模样。

        鱼青简平日里总是笑嘻嘻的科打诨，除了刚认识时在那装深莫测外，熟悉了后完全对他生不什么畏惧。

        剑秋关的路上遍地都是吐血而亡的百姓，有的孩甚至死前手中还抓着半块没咬完的饼。

        终于落雨了。

        虚空中，一直紧紧绷起的弦像是被两只手左右拉开，一寸寸绷紧，绷紧。

        电闪雷鸣中，鱼青简七窍血，踉跄着一栽在泥坑中。

的人鼻涌来的鲜血，打碎了平静。

        他并不记得遇到了什么人，前一切都是黑白颠倒的。

        厄灵本源并不在此地。

        人间炼狱不过如此。

        离长生没有回答，伸手轻轻在鱼青简眉心一。

        “看吧，自苦果。凡人就是这样卑劣的东西，和野兽没什么分别。哟，还有活人呢，继续将东西放在街上，看看有没有人会去争抢？”

        厉鬼难化，鱼青简心中前所未有的戾气和怨恨席卷识海，将他理智的思绪彻底扰乱，满心只有压抑不住的杀意。

        鱼青简浑浑噩噩地想。

        直到那放肆冷血的笑声加了一把力……

        吃了那只恶鬼，让他恢复了成年人的型，却没有让鱼青简的痛苦消解分毫。

        他站在屋外，注视着萧瑟败落的院，手指轻轻一动，灵力轻缓地拂过去，探查四周。

        离长生也没挣扎，只是望着他。

        他双眸前所未有地赤红，仍然保持着那副狰狞的死状，死人般灰白的爪扣住离长生的脖颈，浑上都在剧烈发抖。

        踉踉跄跄奔回家中，所见的却是满榻的血和父母早已断气的尸；

        “回魂。”

        只有虚幻的笑声现在耳畔。

        离长生正想着，忽然听到后一声巨响。

        他面无表地注视着自己年少的躯像是弯到极致的弓，孤一人跪坐在大雨滂沱中，近乎麻木地捡起地上的东西，一送中。

        是我的错。

        一切都是他的错。

        离长生听到凄厉的惨叫和求饶，心中并没有什么波澜。

        四周面无表的幽魂一直安安静静注视着最中央，命债的黑线相连，将要逃走的恶鬼死死禁锢在正当中。

        最可笑的是，他还活着。

        他瞳还在睁着，不知是雨还是泪，在轰鸣的雷声里隐约听到半大的少年在呢喃自语。

        整个剑秋关还有更凶恶的鬼吗？

        明明残杀无数百姓的是这只恶鬼，他就算死一万次也罪有应得，为何还要恬不知耻地妄图得救？

        砰，整个衰败的房被一煞气开来轰然倒塌，掀起一阵阵灰尘。

        离长生眉一皱，抬起宽袖将面前遮掩的灰尘拂去，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个人影像是矫健的野兽猛地从灰尘中冲来，一把将离长生抓住。

        伴随着一声轻斥，鱼青简瞳孔一散，脑海中无数破碎的碎片似的涌来。

        居临的，悲悯而慈悲的。

        为什么还在乞求呢？

        是鱼青简。

        鱼青简这数百年赎罪的时间并不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如今那破碎的记忆汹涌着泛上来。

        鱼青简和他对视，恍惚中觉他这个神好熟悉。

        若他能抗住那阵饥饿，没有贪婪地将偷走给其他人吃，或许一切都是好的。

        恨意席卷他的脑海，可那阵恨不得让罪魁祸首去死的恨，却是对着自己的。

        可如今他却泪都不来，面无表，鬼瞳中却全是压抑到极致的痛苦。

        是他的恶行和贪心得到了报应。

        鱼籍忽然就笑了。

        鱼青简不懂。

        父亲教导他切勿恶事，可他还是了，甚至为了撇清系沾沾自喜，自欺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