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旺拉布说了几句套话之后，整个议事厅便陷了长久的沉默。

        要说在座这些人里，压力最小的就是他。

        旺拉布微微皱眉，他已经意识到，不是葛逻禄还是疏勒国，都没有以前那么听话了。

        “虽然议和需要反复磋商，但如果一开始就没有足够的诚意，恐怕安西军未必会答应议和。”他忽然说。

        裴菩萨脸原本就很苍白，听到他问话，似乎彻底褪去了最后一丝血，雪白如纸。

        “疏勒城是一个整，”旺拉布语气有些不快，“这种时候，难还要争你的我的？”

        纳尔罕打量了一昆日玛，他原以为旺拉布选了自己的亲兵来使者，代表的是吐蕃人的利益，现在看来，也不尽然。

        他的态度也不好太，只能缓和了脸，“你们说的这些，我当然都知。但议和不是一蹴而就的，总要你来我往，反复磋商，我们也不能一就把所有的条件都摆来。”

        众人俱是一愣，很多人将视线投了过来，昆日玛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安之若素。

        纳尔罕立刻，“将军，人是吐蕃斥候抓的，赔偿自然也该你们来。”

        要血是肯定的，但到什么程度，就是个技术活了。

        反正葛逻禄也习惯了依附大的势力，拨换城被安西军攻占后，纳尔罕就知疏勒城也持不了太久，所以才发信求援，叫来了旺拉布率领的吐蕃军。现在双方较量过，显然是吐蕃军不如安西军，那他也就可以毫无负担地倒向另一边了。

        见状，旺拉布便主动，“若是大家都没有……”

        “这不合适吧？”纳尔罕似笑非笑，“如此一来，岂不是只有我们葛逻禄付了代价？”

        昆日玛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觉十分奇妙。

        要让安西军满意，这是必须的。但这毕竟是从自己上割，当然是能少割一就少割一。

说法，实际上是这一战他们已经落在了风，又不想真的死守到城破的那一天，那就只能付一定的代价，换取安西军退兵。

        纳尔罕也不兴，“话虽如此，但我们愿意付代价，其他各难就这么看着？”

        不过他很快笑容，“安西军确实提过这个要求，既然葛逻禄如此慷慨，不如就先将据瑟德城作为议和条件，试探一安西军的态度。”

        旺拉布不兴昆日玛忽然话，也不喜纳尔罕的态度，但也不便表现，只能看向裴菩萨，“疏勒王的意思呢？”

        裴菩萨突然开，“安西军当初要据瑟德城，是因为有一个安西兵被抓了。现在我们要议和，就是另一件事了，这个条件，他们未必会满意。”

        但是此刻，那些从前他只能仰视的，在上、生杀予夺的大人们，却在他面前显了截然不同的另一面。

        反正葛逻禄了一座城，分量肯定是最重的了，没理再要求他们给别的。

        旺拉布深了一气，他其实也正打算提据瑟德城，但这话从纳尔罕嘴里说来，跟从他嘴里说来，是不一样的。

        在他想来，疏勒城是裴菩萨的地盘，他肯定是要守住的，如此，能拿来交易的筹码就少得可怜了，所以必定要站在自己这一边。等裴菩萨表了态，他就好开了。

        只不过这种话不能宣之于。

        “等等。”纳尔罕忽然开，“我记得，之前安西军的使者提过，想要据瑟德城，是吗？这个要求，我们葛逻禄可以答应。”

        是听说过那个被俘虏的安西兵以自尽威胁，要走了那个将他俘虏的亲兵。现在看来，况倒比自己想的更有意思。或许回可以私底联络一番，表达更多葛逻禄的诚意，请他带给安西军。

        “这倒也是。”纳尔罕赞同。

        原来他们也会愁眉苦脸、也会卑微讨好，也会锱铢必较，也……

        不过如此。

        昆日玛原本只是个小角，在座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正看他的那种。

        听到这话，裴菩萨和纳尔罕都不说话了。他们不开，其他的小落更没话说。

        他之所以会在这里，是旺拉布主动提来的，说是他为使者，有必要了解议和条件是怎么定来的，方便向安西军转达所有人的诚意，其他人也没有反对。

        既然心里已经有了这种打算，那别说据瑟德城，就是疏勒城直接给去，他也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