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些年轻的、嘻嘻哈哈的、给人觉很奇怪的唐兵，而是那些上了年纪的，沉默而毅的，一直默默守在后面的老兵。也不只是在校场这里驻守的，还有其他地方的，说不定整个兹城的老兵都在齐声唱着这首歌。

        不仅喜这一战胜利了，更是喜未来将是一片光明。

        在敌人里，这些不死不灭的玩家是一支恐怖的鬼军，可是看在自己人里，就是天降仙兵了。有这样一支军队在手，他们已经可以想到以后的战争会变成什么样。

        听的时候只是一笑置之，现在才发现，原来并不是痴人说梦。

        哭泣的少年不由得抬起来，有些愕然、但立刻又觉得似乎不需要惊讶，因为正在歌唱的不是别人，正是驻守在附近的唐兵。

        ……

        壮阔的歌声飘在兹城上空，似要与天边的微光相，再撕破云层，让无尽光明倾而。

        因为是半夜行动，所以在雁来的持，郭昕没有去城，而是留在府中休息。

        玩家们交谈的时候从来不会避开npc，所以在场的人，多少也听过几句什么“收复西域，夺取河西，打回大唐”之类的话。

        同样是一夜没睡，在城楼上看完了全程的兹城文武官员，却是满心兴奋，一困意都没有。

        所以……他也该保重了。

        长安守在一边，劝了几次，见劝不动，也就不再说了，反而主动跑到外面去观察局势，再回来报告给郭昕听。所以整场战斗的过程，郭昕也知个大概。

        原来仗还可以这么打？

        郭昕摇，将衣服解来，“不必问，我这就睡了。你也去吧，想去跟他们玩也行。”

起了沙哑的歌声，不是一个两个人在低声跟唱，而是许多人齐声合唱，使得这歌声雄浑至极，简直有一种能撼动人心的力量。

        可是现在，一切都有了转机。他不需要再撑着去当那支，而安西的未来也从愁云惨淡变得一片光明。

        第一次见面的那天，雁来对他说，“玉门关也好，酒泉郡也罢，我保证，有生之年一定能再看到。”原来不是随承诺，而是真的能够到。

        这让人怎么能不兴奋？

        郭昕的心，也跟城楼上的官员们差不多。

        “莫非城里还有我们的人？”

        之前他们服从她的命令，一是因为郭昕的吩咐，二是因为她给的方案虽然离奇，但也是当唯一的选择，大家只能赌一把。

        却不知郭昕心中是怎样的喜。

        这一战，他们已经取得了压倒的胜利，而兹城甚至没有损失任何一个人――只有天兵们死去活来。

        但他又怎么可能睡得着？还是跟着等了一夜的消息。

        郡王府。

        因为他是郭昕，是所有人心目中的支，所以不到了什么时候，他都要笔直地站在那里，不动不摇，才能安定人心。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雁来为什么会对天兵那么有信心。有这样一支军队在手，的确是什么样的目标都敢想的。

        “王爷，要不要我去打听一是怎么回事？”长安跟在一旁问。

        “王爷！”他连忙说，“小娘交代了，不许你门。”

        他果然没有门，只是披着衣服走到窗边，推开了窗，遥望着东边晨曦微的天空，小声跟着唱了起来。

        甚至变成了只要稍稍垫脚就能碰到的目标。

        不敢想，却又不能忘。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长安有些诧异，自家王爷哪次不是要人再三劝说才肯休息的，今日怎么这样自觉了？

        因为西域的局势越来越坏，他心里很清楚，大唐已经放弃了他们，这些人也永远都不可能再回到故乡，只能继续无望地守去。

        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

        郭昕其实已经好些年不曾想起大唐，想起长安了。

        这会儿郭昕已经在长安的劝说躺到了床上，正准备睡，就忽然听到外面齐声唱起了军歌。长安连忙看向郭昕，就见他已经坐了起来，要披衣床。

        可是这些话，他不能对别人说。

        再看向雁来时，众人的视线也都不一样了。

        等到歌唱完了，外面重新归于寂静，郭昕才转往回走。

        所以他不是不想念大唐和长安，而是不敢想。

        “不门。”郭昕摇笑，“只是这支歌，我不能躺着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