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嗯……鬼日混久了，看见那些个正经人总是心虚。”

        …

        可安心，谈何容易。

        得奖学生都坐第一排，倪青眯起睛，看台上唯一空着的名牌：赖德辉。

        “那就不说。”洛川说，“安心最要紧。”

        洛川上辈二十三岁组织，从此再没以真面目现在人前。她换过很多个份，打理过组织许多“产业”，有一段时间，组织打算将一分产业洗白，洛川有资格去争一话事人的位置，但她果断选择了放弃。

        男人约莫三十岁，个不，长脸，巴蓄着一圈修剪得当的胡，窝凹陷，显一阴沉。他发向后梳得板正，一西服熨帖笔，手上表盘镶满碎钻，满透着昂贵的英气息，只是搭上他那双没什么光亮的三白睛，总有些不和谐。

        倪青甩开额前一缕湿发，睛了，有些发红。

        “实在抱歉，公司事多，来迟了。”

        “可为什么他会在这儿？”洛川不解，“不论以什么份，他都没理由席一所中的颁奖礼吧？”

        午两五十五，人多已到了，礼堂的穹把人声托得更响，仪式即将开始，主席台上却还缺了一个。

        不是校领导的名字，大概率是那位企业家。

        “他是谁？”洛川紧盯着已经坐上主席台的男人，低声问。

        “记得我跟你说过，组织里有个死得比我更早的人吗？”

        看倪青的反应，绝不是个简单人。

        倪青不住摩挲巴，脑竭力搜索前世记忆，眉越发紧皱：“我记得――上次不是这个人。”

        洛川加重了手力度，从掌心传来的温度使倪青空置的心窍重又动。

        赖元洲，三十三岁，y省少数民族，早年辍学跟着族兄来到c市，以走私摩托车为，产业逐渐扩大，后来竟洗白成了一家连锁修车行的老板。几年后市里严打，本已金盆洗手的他被合伙人卖，坐了牢。狱后，他为报仇加了组织，因其八面玲珑深谙商场手段，很长一段时间都是组织对外的。

        “是啊，安心最要紧。”

        赖姓……倪青在心中默念着，某个熟人的名字浮现，一无名火悄然窜了上来。

        她宁愿一只虫，躲在阴暗里默默腐烂，也不想站在那聚光灯，当一枚不知何时便要烧焦的危卵。

        “认识吗？”洛川低声问。

        倪青无声。

        她站起来，对旁边老师打了声招呼，带着洛川往厕所方向去了。

        “赖元洲。”她咬着牙念这名字，从鼻里哼了一声，“没想到这辈第一次见面，会是这种场景。”

        倪青的失态只现了极短的时间。洛川看见她动，睛飞快眨了几，手指的力度很快散去，肌也渐渐舒缓。

        对于学生时代，倪青的记忆只有一些片段是清晰的。可不论怎么模糊，对自己知的人或事总该有些印象，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完全陌生。

        正这时候，礼堂侧面的小门开了。耳尖的倪青听见一阵鞋敲地的脚步。

        洛川茫然中一惊，接着比大脑先一步反应过来，侧扶住倪青的肩，手掌贴在她的手背上，无声表达安抚。

        “大概是我睁说瞎话的本事还没练到家吧，”倪青叹，“了太多亏心事的人，实在没法心安理得地站在镜前面，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

        短促的噪声，倪青的指甲鹰爪般深深扎了扶手里。

的脚踢中一块小石，飞了灌木丛里，牵着洛川的手往上抬了一，两个人靠得更近了些。

        这恰恰是最奇怪的地方。

        “那人到底是谁？”洛川拧着眉，“要让你用这种方法平复心？”

        倪青没有看那人，她警惕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台侧，跟着男人一起来的两个助理模样的人，对洛川轻轻摇：“去说。”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是只僵尸。死在十六岁，葬在十八岁，之后的十八年，便是在庞大的墓地里累日地游走。

        同频的脚步与呼形成了无与比的安全，如古时传闻里一枚还魂丹，将倪青游离的魂灵吊在人间。

        洛川最看不得她待自己的模样，一把将她冰冷的湿手抢怀里，用自己的温捂它，再用自己的袖她脸上的珠。

        洛川一：“是那个――”

        倪青摇：“没印象。”

        冬天里，自来冷得吓人。倪青往脸上连泼了几，手被淋得泛起病态的淡紫，方才关掉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