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不对！不是这样的！”她飞快地念着，仿佛要用自己的声音唤回糟乱的神智。

        “在这个世界上，你才是洛川。”

        已然陌生的称呼令倪青打了个寒噤。她后退了一步，避开洛川的目光，苦笑：“别这么叫我。”

        “别让我觉得……是我疯了……”

        屏幕的自动亮度后知后觉地调动，一暗的光幕中，照了洛川无比的错愕。

        “洛川，你知吗，有时候我真的很嫉妒你。”

        倪青的世界观同样受到了巨大的挑战。她无法理解为什么洛川手机里的照片会与自己记忆中的不一样，可是有自己重生的事在前，再离奇的事也没了震碎三观的力度。

        “你怎么会是我呢？你这样大，这样好的人，怎么会是我自己呢？”

        桌面上的一切被跌倒时无序抓握的手推倒，洛川坐在一片乱象里，双手抱，瑟瑟发抖。

        过度呼带来的四肢麻木使站立越发艰难，浑的力气都随急促的呼被排外，她无可挽回地向后倒去。

        “变回来了……”她垂着，失魂落魄。

        “你不该把你的，浪费在我这样的人上――”

        “倪青……”洛川的心一揪一揪的疼，她唤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蝇，忽觉不妥，尝试着改：“洛川……”

        巨大的冲击像一支深脊髓的箭搅动着洛川的大脑，前天旋地转，倪青的脸被扭曲被模糊，竟在某个瞬间变成了自己的样。

        着自己回溯过去，疼的快要炸开，前泛起一圈圈的波纹，相比于先前的声嘶力竭，之后的话像是从咙里来的苦：“很多人死在我手上，还有很多人的人生被我毁掉。如果真的有地狱，我该被锁在刀山火海里，永生永世不得超脱。”

        “我能承受的，我什么都能接受，不论你是谁，你是什么种，不你的真面目有多恐怖，我都能接受！”她的话语破碎，她的神里充满了世界崩塌一般的惊惧，她不停地说着，简直像是呓语。

        “倪青，你是神明吗？还是恶？”她的珠晃动着，极度紧绷的神经已到了崩溃的边缘，“不你是什么都没关系，只要，只要你别在骗我。”

        “你的世界里有我的存在，我帮了你，救了你，因为我的预，洛芝兰没有纠缠你，魏智没有伤害你，你的人生这么好，未来也会继续好去。”

        “不，不对！”洛川惊叫起来，仿佛将全的能量都集中在这一声里，如同一颗炸弹在前爆破。

        “可是我呢？我活了三十六年，但我宁愿自己死在十六岁，至少那时候，我的手还是净的。”

        “倪青，你告诉我真相好不好？”她紧紧抓住倪青的肩膀，力气大到要将骨碎。

        “而我，不过是个苟活于世的孤魂野鬼。”

        脑中存蓄的话语在称呼说时然无存，诡异的阻填充了洛川的咽，她竭力对抗那阻止她说话的力量，浑上仅余一双睛仍能动。

        “你还在骗我，对不对？”

        “这张毕业照里没有你了！又没有你了！”她神似疯，“为什么你又消失了？你究竟了什么？你到底有什么力量，能改变照片，能扭曲人的记忆，甚至不止一次！”

        但倪青仿佛早料到她要什么，先一步跪来，与她撞了个满怀。

        “洛川――”倪青被她的模样吓到，她尝试着抱住她，尝试用自己的温唤醒她，可是她只收获了一剧烈颤抖的躯壳。

明的脑袋瓜想想吧，我怎么会知你和洛芝兰那么多事，为什么要救你，为什么维护你，为什么懂那么多肮脏的事，为什么会那么恨魏智――”

        手机亮得能将人闪瞎，她本看不清屏幕的容，只因为这动作已重复过无数遍，仅靠着肌记忆便能准定位。

        “对了，照片！”她神经质地推开倪青，转在一片狼藉里寻找她的手机。

        “你是故意这么说的，你故意编造了这个谎言，就是想掩盖你真实的份，对不对？”她的里重新蓄起了光，她极其卑微地向前扑倒，想要抓住倪青的衣角。

        “因为我是你的另一个可能，因为我比你多活了二十年，我见过太多阴暗的东西，也有过太多污秽不堪的过去。”

        一阵杂乱的动静。

        “你看啊！变回来了！”她猛然转向倪青，将那张照片压了对方的视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