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灼无声地看着她的背影。

        祝猗没反应过来：“嗯？”

        “你玩得怎样？”刘姨低切葱，“开心吗？”

        刘姨指了指摆在台面的几个铃薯：“帮帮忙，削丝。”

        “嗯，还不错。”祝猗笑笑。

        祝猗换了个角度站着，正好遮住洒在竹椅上的那一分阳光。

刚刚被山君留一划痕。

        刘姨回看了她一。

        方才刘姨看来了吗？或许吧。

        祝猗又朝正在客厅说话的两人看去，侧对着的唐灼若有所觉地偏，正好接上她的目光。

        院里传来说话的声音，是老太太和刘姨回来了。

        祝猗倚在厨房半开的推拉门上，目光落在灶台，就这么远远地听着。

        刘姨实在看不去，开始赶人：“要不你回房玩会手机？看会书？”

        半晌，祝猗方找回自己的声音，说：“不是因为山君。”

        “是没用午饭啦，不过我和祝猗刚吃了浆鱼鱼，不会吃不晚饭的。”唐灼用她黏糊糊的音说，撒似的保证，“以后一定！”

        刘姨睨她：“你是要陪我吗？扪心自问一。”

        好像在玩小孩揪花的游戏，她喜我，她不喜我……

        祝猗笑嘻嘻地拉上门，转了转手机，可惜地瞥了一方才和唐灼对坐的那个位置。

        “现在吃饱，等会怎么吃晚饭？去的时候应该把吃的带上，年纪小小，不要养胃病。”老太太说。

        唐灼描述今天见到的一切，破败老旧的街、深浅交叠的绿林，漱玉落珠的山涧，语气仍带着惊喜。

        “我不回。”祝猗还嘴甜，“我留来陪你饭嘛姨姨，主打陪伴，间歇帮忙。”

        “哎！”祝猗回神，“怎么啦？”

        山君趴在老太太摆在院中的藤椅上，正晒着太阳。

        她是什么态度？

        祝猗走来一见她就笑了，茸茸的猫耳朵动了动，尾巴尖尖也摆了摆，小猫爪还纹丝不动地盖在睛上。

        祝猗对着她的目光就笑。

        刘姨切了葱，洗了菜，淘了米，一转祝猗还是那么神地倚着，意识微笑，又想叹气。

        现在她还留在那里，就有太奇怪了。

        祝猗低端碗，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大清凉的浆。

        祝猗松了气，却忽然又觉得憋闷起来。

        刘姨系上围裙，洗了手拿到切菜。得亮堂堂的黑光面橱柜倒影着祝猗的影，刘姨仰看了一会儿，忽而开：“你呢？”

        老太太呢？

        祝猗有一连串的疑问在脑海中闪过。

        她依旧怡然自得地享受浆鱼鱼，接着是西瓜，睛时而微眯，祝猗已经知这是她吃到喜时愉悦的表。

        气氛变得沉默，祝猗第一次觉寂静如此恼人，但唐灼似乎并不觉得如此。

        刘姨摇了摇：“我不要你陪，关门，免得整个屋都是油烟味儿。”

        她说了一句“我去看看”，起立刻往门走去。

        这解救了祝猗。

        祝猗倒也的利索，只是丝时仍心不在焉，手中的动作轻一重一的。

        老太太已经率先几步走去，招呼唐灼，问她觉怎么样，又看到她见底的空碗，于是问她是不是才吃午饭。

        你不好奇吗？你期待吗？你从我这里得到了什么呢？从方才到现在，你在想什么呢？

        老太太又问今天的行程。

        “猗猗？”

        唐灼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没有探问的意思。

        被忽视的划痕突然火燎似的灼烧起来，连带那一片肤都开始发。

        祝猗朝她笑了一，转时略一迟滞，朝外面走去。

        这是它习惯的老地方了。

        她不想谈论方才的电话，却又希望唐灼问她。

        她听她们隐隐绰绰的声音，倒也不是非要听个什么来。就着厨房忙碌的动静，外鸟喧虫鸣的声音，像听同样听不大懂的交响乐似的。

        外唐灼和老太太已经聊起其他的了，从今日林间所见的光影，引申到提香对彩的运用，再往后祝猗就不太能听懂了。

        “我提就行了，几步路。”刘姨换手拎着，一面和祝猗往厨房走去，“刚回来吗？和小唐一起？”

        老太太还是只提着门常带的包，刘姨拎着一大包铃薯，祝猗要接过去。

        她因其他而愉悦时也是如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