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缓了好半天，随手拿过空易拉罐朝四岁小孩砸过去：

        “你闭嘴！你这猪三八！”

        妈妈从门外扑来，带着一脸伤。

        “要不要，婶婶送你去福利院。”

        妈妈赔着笑：“小孩很乖的，不会打扰我们。”

        一年两年、三年四年，客人真的很努力，努力到这几年间没有过一面。

        “你这个……扫把星……”

        而后是陌生人的声音：

        “妈妈……”

        他咬着花生，听着门外传来妈妈撕心裂肺的尖叫：

        妈妈紧紧闭着，泪顺着角簌簌坠落。

        看，今晚的晚饭有着落了。

        四岁的林月疏握着只剩指甲盖大小的蜡笔，坐在垃圾堆一样的地板上，呆呆看向门。

        偶尔，婶婶也会握着他青紫交叠的小手，心疼地问他：

        结果换来的却是妈妈迎面一耳光，她抢过了的饼往他嘴里：

        叔叔推开她，扭就走：“小孩儿要是大嘴巴到乱说，被我老婆知了怎么办。有孩还来接客，真他妈晦气！”

        社区义工上门，严厉通知妈妈要送孩上小学了，全叫妈妈骂走了。

        小小的林月疏忙抬起小手，抱着妈妈的脑袋认罪：

        妈妈老了，没有以前漂亮了，找她的客人也越来越少，好心的隔婶婶也被女儿接到了大城市里。

        看到坐在垃圾堆里的小孩，叔叔不乐意了：“你怎么还有儿。”

        林月疏缓缓翕了，嘴巴里还着衣领一角，糊不清地叫了声：

        林月疏放蜡笔，小心翼翼踏过遍地垃圾，歪歪扭扭走到化妆台前，踩着小凳爬上去，拿起卸妆油和面巾。

        妈妈每天都是这样，化着很的妆，喝得酩酊大醉地回来。林月疏知自己不聪明也没有力见，惹得妈妈每次都很生气，地上有什么捡什么，全往他上招呼。

        这一天，林月疏从沙发底翻一包了的饼，如获至宝，迫不及待找妈妈邀功。

        他想好了，五片给妈妈吃，剩一片给自己。他长得小，不用吃很多东西也能活去。

        ……

        黄昏中，五岁的林月疏从化妆台底钻来，着一枚瘪的花生，笑得很开心。

        着艳丽短裙的女人跌跌撞撞破门而，咳嗽不停，像是要把心肝肺都咳来。她猛地往满地垃圾里一倒，重的酒气和垃圾发的酸腐合一起。

        “吃吃吃，吃死你！都怪你害我没生意，赚不到钱我们一起饿死算了！”

        冬日一抹冷的阳光穿车窗，林月疏眯了眯，这时，到一只大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腰。

        “那个人要是会回来早就回来了，你看你儿瘦的，这么多年你给他吃过一顿饱饭没，洗把脸清醒清醒，找份正经工作好好生活吧！好心劝你还骂我，活该没人要你！”

        林月疏条件反地站起来，踩着小凳拿过卸妆油和面巾，在妈妈脸上轻轻拭。

        他偶尔会从大嘴巴的邻居那听到，说妈妈是陪酒女，和客人私定终给他生了孩，和客人约定好，两个人一起努力攒钱离开这里，个小本生意，过好日。

        “对不起妈妈，我会轻一的，你不要哭……”

他的短板和缺陷就会彻底消失。

        门外来了个陌生的叔叔，妈妈亲昵地依偎在他怀里，二人有说有笑了门。

        四岁的林月疏只懂摇：“不行，妈妈说，爸爸很快就来找我们了。”

        接着，门外传来打斗声，伴随着女人们的叫声。

        妈妈闭着，从红唇挤尖锐的几个字：

        “对不起妈妈……”小孩儿搭搭地抹泪，“我只吃半片饼就好了，剩的都给你。”

        红灯前，车停。

        缓慢的，温柔的，充满安的。

        听隔婶婶说，妈妈是陪酒女，林月疏不知陪酒女是什么意思，只知妈妈经常带不同男人回家，然后把他推去隔婶婶家，厚着脸要婶婶给他饭吃。

        “咔嚓！”、“嘭咚！”

        他稚的小手发育尚不完全，却能娴熟地抹掉妈妈脸上厚重的粉底。

        “你这个……扫把星，过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