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请你去吃早饭。”

        李承宣抱着一摞文书来，看到她惊讶地问：“这一大早忙活活的，要去哪里?”

        沈初摩挲着写满北戎话的密信，倏然将信靠近了灯笼，对着灯笼细细看了半天，不由脸微变。

        爹爹对此人向来深恶痛绝，是绝不可能与之通信，背叛大魏的。

        她还记得爹事后将她抱在上，笑呵呵地：“你娘就是喜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楚楚长大后可不要这样。

        李承宣将文书放在桌上，“别提了，前几日昌平伯府被抄家，惠民药局的官员从上到都换了，你这位小沈大人可算是在朝中打开了知名度。

        一封是爹爹写给哈图的，另外一封是哈图写给爹爹的。

        而哈图的回信也是用的摽有梅墨。

        第二日爹就悄悄把墨转卖了，娘为此还和爹爹吵了一架，后来当然是爹爹赔礼歉，伏小低花了好一番功夫才把娘哄好。

        想起往事，沈初眶一片湿，闭了闭再睁开，神逐渐清明。

        爹爹却斥责娘奢侈浪费，还说一块墨就要几百两银，有这几百两银，不如布施给百姓，够凉州十个村的百姓一年的花用了。

        勋贵世家的公人人都以能拥有一块摽有梅墨而自豪，然而爹爹却并不喜摽有梅墨。

        沈初被他耍宝的模样逗乐了，正好想找他问问摽有梅墨的事。

        所以她只要沿着摽有梅墨的线索去查，查查十年前有哪些世家曾买过摽有梅墨，且和凉州有关系，就能查到是谁陷害爹爹的。

        “就等你这句话了，我要吃两个火烧，两碗羊杂汤。”

        是摽有梅墨。

        沈初将两封信摆在一起。

        他用指生生在脸上摁住一个凹坑来，一副我真瘦了的悲苦模样。

        那年她六岁，记得爹爹生辰的时候，娘亲托在京城的大伯母好不容易买到一块摽有梅墨送给爹爹生辰贺礼。

        爹用短短的胡须扎着她的巴，嘿嘿一笑，“谁说女不能官，说不定将来咱们楚楚大了就能个震惊天的女官呢。”

        阿初，你可得请我吃好的，给我补补，你看我这脸，都累瘦了，再这么去，我祖母和我婶娘她们都得心疼哭喽。”

        摽有梅墨制作极其复杂，所以数量有限，价格更是昂，一经推不是贡给皇室，便是被勋贵世家抢走。

        两人有说有笑地往街角的早摊走去。

        终于得到有用的线索，沈初神大震，见外面日已经升起，督察院已经有人开始来上值了。

        摽有梅墨一推便名声大振，当时有“黄金易得，摽有梅墨难求”的誉，洛家更是因此而晋升为皇商。

        “去查资料。”沈初看到他忽然顿住脚，“你忙什么呢？吃早饭了吗？”

        即便已经过了十年，信上的墨依然如漆，放在鼻尖，能隐隐闻到一淡淡的梅花香味。

        我连着看了两日的文书，都看花了。

        殿，我们拼个桌?

        世人多用松烟墨或者油烟墨，十多年前江南制墨名匠洛超心研制，在松烟墨的基础上，制作来一款摽有梅墨。

        爹爹从不用摽有梅墨，这封写给哈图的密信却是用摽有梅墨写的。

        这两日各门都颤颤惊惊的，这不，争先恐后地把文书卷宗和账本都送过来了。

        楚楚长大后要像爹一样勤俭善良，为国为民，问心无愧地行走在天地间。”

        如今她长大了，也了官，但却是为了给爹爹和家族申冤。

        此刻所有桌都挤得满满当当的，唯独一张桌上只坐了一个人，周围有人端着碗蹲在旁边吃，也不敢坐在这张桌上。

他可以在事后将沈氏一族接到北戎，封爹爹为北戎异姓王。

        当时摽有梅墨在大魏尚是一墨难求，北戎与大魏之间战乱不断，更不可能传到北戎去。

        娘在旁边直翻白，“楚楚是女孩，难还能官不成？”

        哈图，沈初对这个名字记忆很深刻。

        摽有梅墨是在调制的时候加麝香，梅花，冰片等名贵的中药香料，所制的墨质如玉，纹如犀，据说能够过百年仍然墨如漆。

        十年前带着北戎铁骑南，血洗凉州的正是哈图。

        摊一共五六张长条桌，每个桌可以坐五六个人。

        早摊开在各衙门公房附近，所以来此用饭的都是附近衙门的年轻官员或者小吏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