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奔（一）

        裴芸看了之后，低声笑：“现在只有昌平县和泉州县。用不了几年，整个燕郡都会是我们的。”

        方大竟然也识字了！

        孙校尉心里一颗石落了地。

        方大也不躲，嘿嘿笑:“等六姑娘回来，你可就不能踹我了。”

        孙校尉捺住激动忐忑不安，定定心神，和方大一同去村。

        孙校尉的嘴终于合拢，长叹了一声:“短短三年，裴六姑娘竟建了这样的基业。”

        裴青禾也为昌平县画了地形和城防图。

        “老大，你快些起来。以后咱们一个锅里吃饭，都是六姑娘的人。不用分什么。”

        围墙的裴家村，一排排整齐的砖房和草屋，路宽阔路面结实。

不再醉醺醺的王县令，其实颇有父母官的能耐本事。再有裴青禾鼎力支持，如今的昌平县，治安极好，百姓生活安宁。

        裴家军里，真正的裴氏嫡系就那么一些。顾莲是最早来裴家村的，既能又忠心。如果连顾莲都不敢用，还能信谁用谁？这一步总归要迈去。

        故人重逢，心中各自唏嘘。

        孙校尉反地踹了方大一脚。

        朝廷混乱，江山更迭，所有的纷扰都被隔绝在外。昌平县就如世外桃源。

        一路逃蹿的孙校尉，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裴家村里粮富足，没有人挨饿。这在乱世中，是何等难得。

        裴青禾涂了最后一笔，仔细端详，然后抬：“饭要一一吃，占地盘也急不得。先将这两个县城经营好。等我们打一两场大胜仗，自然会有县城抢着来投奔我们。”

        孙校尉裴家村不过半日，裴青禾就从昌平县城赶回来了。可见她对孙校尉颇为看重。

        几十匹快疾驰而来。

        “裴家村里女多男更多。”方大大声笑:“我们裴家军人人读书识字。孩童们读一整天，我们白日练，晚上读书。”

        村的屋里传孩童的朗朗读书声。教导孩童读书的，是一个容貌的娉婷女。

        顾莲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她。

        裴芸显然也不是太放心顾莲，低声提醒：“泉州县那边，得派些人盯着。”

        孙校尉心里也是这么盘算的，所以逃了千里路来投奔。不过，没见到裴青禾，心里总是不踏实。

        这还是裴家村吗？

        母猪都能上树了？

        孙校尉？

        “这位夫叫娘，原本是白虎寨里的可怜人。山寨被灭了之后，就来了裴家村，了夫。”

        裴青禾也有些惊讶：“你说的是当日押送我们来幽州的孙成孙校尉？”

        “三年前一别，我还以为今生再难相见。没想到，孙校尉竟会主动前来。”裴青禾利落地翻，笑地伸手扶起孙校尉:“我得了好消息，一刻未停地赶了回来。”

        裴芸也就不再多说。

        方大洋洋自得，嘴角都快咧到耳边了:“我都读两年了。简单的字都认识，能看懂书信了。就是不大会提笔写字。”

        村外万亩良田，辛勤劳作的男女额上都是汗珠，却无被压榨的苦楚，人人面红神安宁。

        方大看他瞠目结的蠢样，得意地咧嘴笑:“老大，看看我们裴家村怎么样？”

        一当先的少女目光明亮，英气。正是阔别了三年的裴青禾。

        “老大，我记得你以前就识字，以后可得多读兵书。别被我给比去。”

        孙校尉笑的有几分苦涩:“不知六姑娘愿不愿意留我。”

        太阳是打西边来了吗？

        方大一听，睛都亮了:“六姑娘回来了！走，我们去迎六姑娘。”

        在昌平县第三日，裴甲急急来送信：“六姑娘，孙校尉带人来投奔我们了。”

        两人正说着闲话，就听竹哨声接连响起。

        洗了澡剃了胡须换了净衣服的中年男人，跟在断了一条胳膊的方大后，在裴家村里慢慢转悠。越看越惊讶，嘴张得老大。

        裴甲连连：“正是他。就算我会认错，方大总不可能认错人。孙校尉之前受过伤，一条有些跛了。他还带了二十多个人来。”

        裴青禾：“我这就回裴家村。”

        孙校尉也反应过来了，立刻拱手歉:“对不住，我脾气急，兄弟别和我计较。”

        方大用左手挠挠:“我本来想炫耀嘚瑟一番。你这么一赔礼，我心里怪不得劲。”

        孙校尉嗯一声，忍不住又瞥了一。

        孙校尉震惊了:“你也读书了？！”

        今非昔比。往日方大是他手，踹两脚臭骂几句都是常有的事。可现在，方大是裴六姑娘心腹，手领着一百人。他灰土脸地来投奔，哪有资格在方大面前耀武扬威？

        方大信心满满:“六姑娘收拢了这么多民，连五十岁的老妇来了都留给饭吃。你是正经的朝廷武将，会领兵会打仗，和六姑娘是共生死的交。六姑娘怎么会不留你。”

        裴青禾略一：“放心，我早有安排。”

        孙校尉抢先一步上前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