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中有人随孟六郎去过裴家军，有人随过孟大郎燕山剿匪，便是没见过裴青禾的，也都知北平军和裴家村来往密切。

        这是裴青禾第二次踏北平军营。

        厉荏，声音里透着惊惶心虚。

        裴燕冷笑着上前，用长刀抵着杨淮的脖：“你连娘们都打不过，什么男人。不如我一刀阉了你，送你去渤海郡伺候皇上。”

        这等目中无人的羞辱，是个人都咽不去。

        军汉们扔了骰，骂骂咧咧地提刀去:“今日又是哪个不长的贼来了。”

        时砚接过话茬，将话说得更直白一些:“六千多人要吃喝，以后还要招纳更多人，只靠打山匪存的家底远远不够。主动抢掠不太合适，于声名有损不说，还会折损人手。最好是有大主动奉上钱粮。就像泉州县和雍县，想求裴家军庇护，主动送来厚礼。”

        没人站岗放哨，军营的门用铁链锁着。叫了几声没人应，裴青禾挥刀劈了铁锁:“随我去。”

了。”裴青禾的声音响起：“给他们一个教训，撵他们走。”

        裴青禾笑着拍了拍裴芸的肩膀:“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我也是人，思虑会有疏漏之。你觉得不妥的时候，只张提醒。”

        说是空军营，也不恰当。孟六郎当日走的时候，留十余个军汉守着军营。

        “也能震一震幽州的豪族大们。”

        裴青禾挑眉一笑，领着众人了北平军营。

        “要不然，就将杨淮他们放回去。”裴芸低声:“让广宁军拿钱粮赎人，传去也不太好听。”

        这十几个军汉，要么年近五旬，要么受过伤战力平平，每日在军营里晃悠。闲着无事就扔骰解闷。

        三十多人被捆了手脚，放到车上。转多了三十多匹好。

        杨淮气得太阳突突直，一边挥刀一边声喊：“大家伙别客气，给这些娘们颜瞧瞧……诶哟！”

        裴青禾转叫来时砚。时砚了车，快步过来，仔细打量杨淮一番。杨淮忽然觉得，自己成了案板上的一条鱼，被人翻来覆去看哪里适合刀。

        蹄声的动静，终于惊动了躲在军营里的军汉。

        裴青禾慢悠悠一笑：“这就要看杨将军对你这个侄儿是否看重了。”

        裴芸这才会意过来，笑着叹:“我竟没想到这些。”

        冰冷的刀锋，映照着杨淮惨白的脸孔。

        杨淮既惊又怒：“你想什么？要杀人灭不成？”

        裴青禾不紧不慢地上前：“缴了他们的兵和战，将他们的手脚捆了。”

        目光一扫，落在一张还算熟悉的脸孔上：“这么大的军营，只剩你们十几个人，疏忽防卫。我们军营，你们都不知。也亏得我们先来了，若是让广宁军的人抢先一步。我就只能替你们收尸了。”

        腹被重重踹了一脚，摔飞几米远，手中长刀也飞了。

        裴燕咧嘴直乐:“这等好事，就该每天都有。”

        最后这一番话，听得军汉们叹息连连斗志全无。

        “这桩差事交给我。”时砚咧嘴一笑：“我来写信给杨将军，看杨将军愿意什么价赎回他们。”

        裴青禾:“孟将军战死，军心散了大半。被留在这里的，和被遗弃也没什么区别。他们哪有心思打扫规整军营。”

        裴青禾眸光一闪:“广宁军被匈溃败，锐气已失。杨将军又是老持成重之人，没有军令，不会擅自兵。”

        一片腾声中，唯有裴芸蹙了眉:“若是逞一时之快，和广宁军结怨，只怕得不偿失。”

        军营

        裴燕裴芸各自声应了。

        裴青禾笑着：“都起吧！”

        “还提那老皇历什么。我们将军尸首早就凉了。北平军也被打残了，还活着的都在渤海郡拱卫新天。以后不会回来了。我们几个，就在军营里混吃等死算了。”

        兵没什么实在的好。裴家军又是能守昌平县打匈蛮的茬。以杨将军谨小慎微的脾气，怎么肯来？

        当战上的英气少女映帘的那一刻，军汉们的消沉低落一扫而空，纷纷还刀鞘，纷纷拱手行礼：“见过裴六姑娘！”

        杨淮：“……”

        杨淮有些懵。

        现在北平军营成了空营，他们这些被遗弃的军汉们人心惶惶，见了裴六姑娘，都觉亲切喜。

        威严肃穆的军营，如今空的，甚至生了不少杂草。

        “这样会不会激怒广宁军？”

        “换在以前，我们北平军营十里之，连苍蝇都得绕着飞。”

        裴芸皱起眉，低声:“军营怎么变成这样了。”

        这个军汉叫胡大，曾是孟六郎亲兵，山剿黑熊寨时受了重伤，在裴家村里住了三个月。后来伤好了，左也基本废了。

        裴青禾耐心地解释:“就是要拿杨淮个样，让广宁军割放血。以后谁想来招惹裴家军，都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自家小将军都被打趴了，其余军汉也被揍得七零八落，还没来得及雄起的军心迅速溃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