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大郎咳嗽一声，以神制止了孟六郎的大放厥词:“我们当日奉东之命，对裴氏多有照拂，也有些来往。”

        “现在北平郡回不去了。这一千多人，都在渤海郡，在张家的地盘上。吃的喝的都靠张氏。人在屋檐，焉能不低！”

        孟六郎的脑海中闪过那张清秀英气的少女脸庞，心里忽然有些躁郁，没什么表地应:“不熟。”

        孟六郎臭着脸应了。

        张允目光一闪:“听闻你曾领兵去燕山剿匪，应该和裴六姑娘打过交。”

        可惜孟将军已经战死。孟大郎伤了，不能再上打仗，孟六郎又太过年少。渤海郡是张家经营了数十年的地盘。现在的北平军，远不能和渤海军相提并论。

        裴青禾在幽州声名鹊起，算不得什么秘密。

        张家拥立郡王为新帝，是最大的功臣。其次就是北平军。孟氏兄弟如今也是新朝廷里数得名号的人。

        只说郡守府外，都由渤海军把守。渤海郡的治安防守，也都在张家人手中。

        张允有些惊讶：“一个女，竟能领着族人在燕山立足，倒是有些能耐本事。”

        孟大郎伤的是右，走路时右一跛一跛，行走缓慢费力。

        坐了片刻，闲话几句，便起离去。

        张允是张氏嫡长，未来张氏家主，天嫡亲的表兄，未来的国舅爷。前来投奔的臣们，对张允追捧。

        应对

        张允笑：“裴家的人求到张家，想早日觐见天。我心中好奇，便来问一问你们兄弟。裴家成年男丁都被斩首，现在的裴氏，是谁当家理事？”

        渤海军从东救章武郡王，火速撤离回冀州。北平军的残兵败将，也跟着一同逃到了渤海郡。

        孟六郎个，看谁都得略低着，天然就有几分睥睨之姿:“那也不熟。”

        也不是太熟。

        北平军的一千多人，驻扎在城外的军营里。孟氏兄弟住在城中，边只留了数十个亲卫。

        孟大郎却：“张公亲自登门，岂能怠慢。快些过来扶我同去。”

        孟大郎皱眉，瞪了孟六郎一：“说这些话有什么用。当日父亲让你留守军营，还留信让你去裴家村。你不听父亲的安排，非要将最后五百兵都带了来。”

        张允没有绕弯，很快明来意。

        兄弟两个为这桩事争吵过多回。孟大郎懒得再说，让孟六郎扶着自己去迎张允，反复嘱咐孟六郎谨言慎行不得惹祸。

        已经到这一步，多说无益。

        这个张允，若不是靠着张氏，算哪葱哪蒜？有什么资格评裴六姑娘？

        孟大郎瞥孟六郎一：“你这般嘴，以后别后悔就是。”

        孟六郎终于将昂起的稍稍低了来，看向张允：“大公怎么忽然问起这些？”

        孟六郎直腰杆：“我绝不后悔。”

        张允近来风得意，愈发心气傲，接连在孟六郎这儿碰钉，心中不快。面上却未显，笑着说:“我也就随问一问罢了。”

        孟六郎忍不住哼了一声，愤愤低语：“当日父亲第一个去京城救太，打仗也都是北平军冲锋在前。结果如何？父亲战死，二哥他们也死在战场上，北平军死伤惨重。五千兵，现在就剩一千三百多人。”

        孟六郎是个犟脾气，立刻了回去：“我留在裴家村什么？裴六姑娘的赘婿不成？”

        昔日英俊磊落的孟大公，成了半个废人。

        张允和孟六郎相几个月，对孟六郎摆着臭脸不理人的无礼行径不以为意。没有心计城府的鲁莽武夫，更好控制。要不了几年，张家就能彻底吞并北平军。

        孟六郎打小就是这等脾气。以前父亲在世，能弹压得住。现在他这个兄长，束幼弟却是有心无力。

        孟大郎轻描淡写地将裴六姑娘为族长一事来。

战，北平军兵力不停消耗，死伤大半。孟六郎及时领兵前来，北平军总算没被灭了旗号。

        “我孟凌，是天立地的八尺男儿，岂能低声气地伺候女。”

        会面后，孟大郎和张允你来我往地寒暄应对，孟六郎在一旁闭嘴不吭声。孟大郎心里连连叹气，却也没办法。

        张允亲自来拜访，孟大郎立刻：“六弟，扶着我一同去迎张公。”

        “大公要打听裴家村？”孟大郎有些意外。

        就是差一了裴六姑娘的赘婿而已。

        只可惜了这一张俊脸和一副威武躯，偏偏生在了孟六郎上。

        “渤海军跟着捡便宜，落了个从龙的大功。现在人人都说张氏拥立建安帝，有谁记得我们孟家？”

        他孟六郎再自自大，也清楚自己不及裴青禾。

        张允也不是好糊的主，一瞥向孟六郎:“六郎和裴六姑娘熟络吗？”

        孟六郎心阴郁沉重，低声：“我去迎一迎，大哥你就别去了。”

        孟六郎听着这轻浮的语气，心中莫名有些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