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大乱，王县令不想再朝廷命官，要将这几万百姓都抛给我，自己一轻地挂印而去。是不是想得太过好了？”

        “要不了几日，匈骑兵就会来。昌平县乱不得，人心要稳。王县令得坐镇县衙，令百姓安心。”

        “粮铺每日照常开门，粮不得涨价。每限买三日所需。”

        “留在昌平县，才有真正的活路。”

        王县令也不是那么好糊的，幽幽叹息：“我现在走，是裴六姑娘取了昌平，我丢了官职，还能保住一条命。”

        “守得住，百姓们都有活路，县令大人也有了生路。”

        王县令巴巴地挤一句：“守不住又如何？”

        王县令被掐住命门，忍痛应是。

        王县令：“……”

        “守不住，我只能带人先躲燕山里。”裴青禾神自若：“我已在山中藏了一些粮，躲上几个月，等匈人走了再山便是。至于县令大人，守县城和百姓同生共死，足以留名青史了。”

        裴青禾没急着接官印，淡淡问：“太已死，天驾崩，魏王登基，江南义军已经围住了京城。”

        “我裴青禾是受县令所托，来助百姓守县城。不是趁机抢占地盘的匪徒。”

        ……

        别看王县令整日喝酒醉醺醺的，其实明心亮。

        江南义军占一县城，第一件事就是杀官。死在义军刀的县令，略一数，得有十几个了。

        “你去抓私逃的大，去坐镇粮铺，安抚慌乱的百姓。”

        然后，一连串的命令吩咐来:“从现在起，关闭城门，任何人不得。私逃城者，没收家财，关大牢。”

        昌平（二）

        裴青禾看着王县令，加重语气:“这些差事，由你亲自去。”

        王县令走了会死，留同样可能会死。退都是死路。至于什么同谋造反，王县令倒不是很在意。人死了还要什么声名！

        王县令神有些僵:“六姑娘，我已经许久没过县衙。这些琐事向来都是李师爷办的。不如……”

        他就想颅安然无恙，每日喝酒，浑浑噩噩活一辈。

        王县令嘴苦心更苦，长叹一声:“罢了，六姑娘要我面恶人，我都应了就是。”

        要什么青史？

        心里却是暗暗叫苦。捧上官印献上县衙都走不得，真是天要亡他！

        首先就得遏制潜逃的大。其次就是保证粮等必要资供应。

        裴青禾温言安一脸苦涩的王县令：“日后如何，现在不好说。至少，我能帮助县令大人守住县城。”

        裴青禾看一王县令，淡淡:“第一件，从现在起，你不得饮一酒。要保持清醒。”

        裴青禾看着卑微识时务一心求活的王县令，笑了起来：“王县令是个聪明人，我就不绕弯了。这官印，我现在不要，王县令现在也不能走。”

        他不捧上官印，难要等着裴六姑娘用刀来取吗？

        南边被民冲击县衙砍了脑袋的县令们，难就有什么好名声了？

        裴家村崛起，裴家军横空世，剿灭了燕山里所有的山匪。一步就是举旗起义，昌平县城是裴家军必取之地。

        “大敌当前，李师爷镇不住人心。我是放罪臣之女，一样不宜主持大局。”裴青禾冷然:“你王项才是昌平县的县令，是朝廷命官。唯有你面，才能让百姓安心。”

        王县令常年饮酒，不论何时，上都飘着酒气。一双不大的睛闪着苦笑：“裴家军已成，这昌平县是六姑娘必取之地。我现在双手奉上，请六姑娘放我一条生路。”

        王县令用袖一把额上冷汗，陪笑：“是是是，裴家军是真正的义军，和南边那些兴风作浪的匪徒不同。”

        王县令一一应。

        不匈骑兵如何汹涌，何时前来，县城里都得保持安稳。大敌当前，安抚人心是等大事。

        “我留来，日后朝廷问责，我这样算什么？”

        百姓们只要有粮吃，就不会生乱。

        “油铺盐铺都照此办理。”

        王县令以极为谦卑的姿态，迎裴青禾昌平县衙，连官印都捧来了。

        “请六姑娘收了这官印。从今日起，县衙就是六姑娘的了。”

        留什么名？

        裴青禾明亮锐利的目光，如火烛一般照印王县令的颓丧：“广宁军大败，安乐县已失，幽州各郡县岌岌可危。这等时候，王县令离开昌平县，只上路，能去哪里？前路不但有匈人，还有寇，说不定还有军匪。不遇到谁，你都是死路一条。”

        “守城打仗的事，交给我。其余琐事，都由你来。”

        他只想要一条活路而已。

        这才是王县令真正的困境。

        王县令不是蠢人，知改变不了裴青禾的决定，很快躬拱手:“官听六姑娘号令吩咐。”

        裴青禾从容一笑：“算同谋。日后朝廷派兵前来，我败了，你就得一起死。”

！”

        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