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卿月在一遍遍自我拷问中默默地想：我上的丝，就是他在那时遗落的吗？

        商卿月知，师兄是故意引导着他的弟说的这句话。

        商卿月一直知所有真相，他所知的，甚至比燕庭霜还更多些。

        “那一夜你说，昆仑千年基业为重，拂衣在师门从小到大，从不曾受亏待，我们就算对不起他一人，但就那么一次。”

        李安世听到他提起“那天晚上”，几乎立刻便回想起长不幸逝的夜晚，他脸一变，还没说话，就听商卿月以质问的气，厉声：

        因为燕拂衣不知，灵音法尊修改记忆的法术，只有在被施术者心甘愿时，才能成功。

        商卿月是在稍晚的时候赶到的，那时李清鹤已然昏迷，而燕拂衣尚苦苦支撑，在向师兄请求，放他的小儿一条生路。

        他手里有燕拂衣的五蕴珠，却甚至都不再敢去看，只一遍遍翻找着自己未必靠谱的记忆，试图想来，那丝是何时沾在他上。

        “所谓”丝，连接着每位修士最重要的魂魄，只有在绪受到最深刻的伤害或震时，丝才会脱落来，从此沾在那个人上。

        他知李安世一直想要突破一境界，几乎成了心，甚至不惜修炼上古禁术，与被封印的妖了交易。

        因此他就代替了李清鹤，成为那一个混乱的晚上，最终的罪魁祸首。

        他被最相信的师兄骗了。

        “李掌门，”那小士低声说，“守夜人如今神识不全――他的丝，都留在尘世中，曾给他带来最大绪变故的人们上。”

        他在气的蛊惑侵蚀之，几乎完全化为天，亲手杀了儿。

        师兄在上……走得太深了。

        因为在对宗门的信念崩塌之际，他这个师尊的就站在一旁，袖手旁观，甚至没有为无辜的徒儿说一句话。

        似乎最后一遮羞布也被扯掉了，他对燕拂衣的，不止有冷漠、误解、错待，他甚至曾亲手给他造成那么严重的痛苦。

        他们会逐渐失去受快乐与幸福的能力，而更容易被负面绪侵蚀，到了后来，丝的脱落几乎成了习惯，上的痛苦对他们的影响，甚至会比普通人更大许多倍。

        李浮誉死的当晚，在那块悬崖之底的，还有燕拂衣和李清鹤。

        商卿月是自请镇压幽渊之底，来到不弃山之后，才听说了“丝”的概念。

        燕拂衣说：他也是你的孩。

        ……是在那个时候吗？

        可商卿月看起来很恍然，他瞪着李安世，神犹疑。

        虽然在被修改记忆之后，燕拂衣不再记得这件事，可那种刻骨髓的失望，恐怕深深留在了他心里。

        燕拂衣说：我可以代替他。我愿意。

        商卿月充耳不闻，他现在只想向一直敬重的师兄确认一件事。

        从那时开始，燕拂衣不再试图获得他的肯定和夸奖，开始每日奔波在外，尽量不待在剑峰上。

        商卿月之所以知这个，是在他被告知，自己上就有一条属于燕拂衣的丝的时候。

        好几个月以来，商卿月就这样反反复复，一边竭力抵抗幽渊之底的气侵蚀，一边回想从前的事。

        商卿月知意外发生时为时已晚，可他再怎么也没有想到，原本只最多封印李浮誉记忆便能解决的意外，最后竟演变成那样惨烈的结局。

        以至于在被撞破的刹那，他本再没有足够的清醒和理智，甚至没有认自己的亲生孩。

        最后他能想到的，只有李浮誉死去的那个晚上。

        除了恋人，他竟也曾被师兄骗了。

        而费尽心思隐瞒的隐秘就是这样，当现一条裂的时候，就如同被从打破的琉璃，裂纹本无法修复，只会越来越多。

        遗落的丝愈多，那人的，便会愈“消沉”。

        “除了那天晚上的事，你还有别的事瞒着我。”

满地打断他们的话：“那是什么？”

        那差让他崩溃。

        但那天晚上，这件事，竟被浮誉师侄发现了。

        于对掌门师兄的敬重，和对门派名声的考量，他虽私劝过，却从没将这事告诉过第三个人。

        就是从那时开始的吧。

        原来他最乖巧听话的徒儿，竟已被他们这些有无珠的人伤得那么深，竟连丝都会遗落，以致神魂都有不全。

        “你对我徒儿，究竟还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