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忙不迭整了整被搓乱的衣襟，心中不禁后怕起来，虽说他们俩来的这地方偏僻得很，寻常放炮仗的人家走不到这里来，但毕竟比不得家里，一时动竟失了分寸，若是叫村里人见着了，可要遭人笑话的。他轻咬了唇，满脑都在想要怎么把「看戏」看得正带劲的小叶给糊走。

        叶湑脸颊晕起两抹酡红，恨不得现就扔傅秉渊，自个儿回家里去，又舍不得洒落在地上的鞭炮。

        叶湑难为地讪笑两声，“都是孩们玩的，我最多就是凑凑闹罢了，哪里还专门去买这东西作甚，净赚怪费钱的。”

        早起回家时浇灭了炉，这会儿门，屋里冷哈哈的，连呼去的气都蒙上一层白雾。

        “在香香，就像娘亲和爹爹一样。”小叶一整个目光都黏在糖果上，咿咿呀呀地说。

        他意犹未尽，要算起来，自己可是好些年都没有放过鞭炮了，今个儿一朝如了愿，难免有些兴奋。

        傅秉渊抱着灌满的汤婆来时，叶湑正往那围涎上绣莲花。交织的碧绿莲叶间，微微上弯的白玉花托举着黄的花，犹如小姑娘的脸颊那般俏稚，零星小鱼在其中游动，更显生动鲜活，煞是好看。

        傅秉渊蹲坐在一旁，目光灼灼地凝望着他家小夫郎，眸底泛柔，早知叶湑稀罕玩这东西，他赶集的时候就多买些了，怎么也得让他玩得尽兴了才好。

        “灭两盏吧，屋里已是够光亮了。”叶湑心疼蜡烛钱，这东西虽没有多贵，但也经不起这么个造法。

        叶湑脸红了红，没再接茬，他灭了火烛，同傅秉渊将河滩上的红纸收拾净，俩人并肩相携着往村西小屋走。

        ——

        傅秉渊赶着叶湑屋，自己则去了庖屋，把炉生起来，今个儿除夕夜，他们要守岁，这屋里冷了可待不住。

        小叶张着手想去抓，糖果却被傅秉渊背在后。

俩。

        小叶咬着甜滋滋的糖果，看了看傅秉渊，又瞧了瞧他后羞得抬不起的叶湑，懵懵懂懂地，好似听懂了，又好似没听懂。

        他瞄了两，将屋中的烛台依次亮，让叶湑能瞧得更清楚些。

        傅秉渊着她乎乎的小手，笑，“小叶，你可瞧见哥哥们刚才在什么了？”

        小叶着手指了，糯声糯气，“哥哥，想吃——”

        他起拍拍上落的烟灰，上前叶湑的脸颊，底噙笑，“天冷了，阿湑，咱们回去守岁吧，赶明儿初五迎财神，我去集上再买些来，这次不买炮仗了，买焰火，那玩意儿一引燃，跟天女散花似的，比这大地红二踢脚可有意思多了。”

        “怎地就费钱了，千金难买我家阿湑一乐呵呢。”傅秉渊勾勾唇，打趣。

        “小叶，哥哥这儿有糖果，你想不想吃？”没等他张，却见傅秉渊率先半蹲在小叶跟前，她茸茸的脑袋，语气温和地问。

        鞭炮原地炸开，接着飞到半空中，“砰”地一声巨响，叶湑直觉连天都跟着震了震。他来了兴致，一连引燃了好几个，不一会儿功夫，河滩上都是鞭炮炸开后洋洋洒洒落的碎红纸。

        傅秉渊也没多大指望，只哄得小叶蹦蹦地回去找爹娘了，才扯过叶湑，脑袋沉沉地埋在他的颈窝，闷闷地笑起来。

        傅秉渊弯了弯唇角，从后将糖果拿来，一脑给小叶了个满怀，“哥哥给你糖果吃，但小叶要答应哥哥，香香的事不能告诉别人，娘亲和爹爹也不行。”

        叶湑盘坐在炕上，闲来无事便借着烛火，倒腾起娃娃世后穿的小衣服，这算着日，孩生时，正是半夏，天儿最的时候，换起衣服来，总归是要勤些，就得多备几件。李二花和秀娘也闲不，光是虎鞋就给纳了好几双，他手艺要欠些，又没得经验，不晓得孩穿什么合适，便只裁些简单的里衣来。

        傅秉渊瞅着叶湑一副跃跃试的模样，便松了桎梏，起火折，递给他，“小心些，着了就快跑，那二踢脚响着咧。”

        傅秉渊掏一油纸包的糖果，搁小叶面前晃了晃，这原本是他哄叶湑喝羊的零嘴，如今打算拿来「收买」这小鬼丫。

        叶湑，将二踢脚摆放平坦，引线位置，缩着试探着引燃上面的引线，见引线上冒起火星，他捂住耳朵连连退后好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