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年面难地看了傅秉渊，又低去，双手紧搓着衣角，支支吾吾了好半天，才听着他蚊哼哼似的回话，“老大，我没法跟你去杞县了，我娘今天从炕上来的时候，把给跌伤了。”

        叶湑大气都不敢，努力让自己的呼平稳来，就在他担心傅秉渊是不是看透了自己在装睡时，冷不丁觉自己被一双手摇了摇，他装成被吵醒的模样睁开惺忪睡，声音故作沙哑，“怎怎么了？”

        听着老太太没太大事儿，傅秉渊随之松了气，他拍拍耿年的肩膀，安抚，“无妨，自是你娘的事儿更要紧些，你且在家好生照看你娘，其他的之后再说。”似是又想起什么来，他转就往屋里去，一面推门，一面叮嘱耿年，“年儿，你等我，我有东西要拿给你。”

        傅秉渊循着前世的记忆，从柜里抱个不咋地起的陶罐，打开来看，里面果真有自己先前去跑商赚来的钱，除去大手大脚花掉的，还有那么几两碎银，他悉数将它们揣怀里，顾不得归原位，起就往外走，路过门时，往炕上瞥了一，忽而顿住脚步。

        “我说，年儿，次有什么事儿，你能白天来不？”

        ——

        可听着傅秉渊说完有一会儿了，都不见一句回声，叶湑透过门向外看去，耿年蔫巴巴地倚在门框边儿上，像丢了魂失了筋骨似的，低垂着脑袋，一语不发。

        “这个大个事儿，你咋不早吱声呢？！带你娘去看大夫了吗？李叔怎么说？能治好不？要不去镇上杏林馆：这事不宜迟，你等我，我去大山叔家借个车！”傅秉渊说着就要往外走。

        “这这怎么了？耿年儿，有事说事，咋一天不见，你就这副模样了？”傅秉渊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实在是耿年今个儿太奇怪，平时那小嘴叭叭个不停，没赶上他能说的了，如今乍一安静来，那肯定是了什么事儿了。

        “好。”倘若傅秉渊能再细心一，必然会发现，此时已是夜半三更，他家小夫郎接受的顺其自然，竟是什么也没多问，但他脑里装不这么多东西，只拿了钱，哄叶湑睡，自己便又了门。

        傅秉渊一把住他的手，他早先就知，叶湑心善，定不在意这些，但他说的那钱，必是秀娘两省吃俭用给他存傍用的嫁妆，这但凡有本事的汉，就绝不会惦记自个儿夫郎的嫁妆，他抿了抿唇，“不用，我只是同你说一声，咱俩现在是一家人了，我不好自己决定。这耿年，平日里跟着我走南闯北的，帮了我不少忙，他有难，我不能搁旁边看闹。”

        叶湑，“那你快些去吧，若是不够，只从我这拿了应急。”

        叶湑神一怔，他没想傅秉渊竟是要跟他说这个，当张了张，一句话脑袋里过了三遍才说，“他娘伤的厉害吗？你这银可还够？我还有，你一起拿给他吧。”说着，他摸黑就去摸索炕柜里的包袱。

        年儿？耿年？叶湑禁不住咂，谁能想到，这家伙大半夜不睡觉，跑来相会的人，居然是自己个儿的小跟班，他愈发不理解，黑灯瞎火的，整这是要作甚？

        叶湑一直搁门里面听着，忙不迭，先傅秉渊一步逃回了屋，大气还没匀，便听着屋门「咯吱」一声响，由外向里推开，朦胧间，有一大地的影大步迈了来，先是走到床边给他重新盖好被，接着，他听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好似是在翻找什么东西。

        傅秉渊在炕前立了约莫有一盏茶，才决定叫醒叶湑，打算同他说说耿年的况，先前是他未成家，手里的钱自是随他摆布，想花就花，想存便存，傅有良和李二花也不曾过问一二，可如今不一样了，他已是有了夫郎的人，钱财上便不能随着自己来了，犹豫了又犹豫，他摇醒叶湑，“阿湑，耿年他娘跌伤了，我这有几两银，想先拿给他用。”

        耿年也不知是哪来的劲儿，一把将他拦住，挡在他面前，“老大，你别着急，我找李大夫去看过了，说是没什么大碍，但我娘毕竟年纪大了，骨筋儿松散了，摔一的，难免得搁家静养几天，恢复恢复，你也知的，我家是迁居桥村的，没什么亲戚，家里就我跟我娘，我娘这一事，边离不了人，这杞县，我肯定是去不得了。”

垫着脚尖，小碎步往门外走，不知要去什么，自己竟也起鬼使神差地跟了过去，临近院门，才听着门板外傅秉渊特意压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