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到楚昭几乎要以为是自己脑被撞坏了产生错觉，或者沈清辞本没听懂她在问什么。

        许久后，她看见沈清辞的嘴唇，动了一。

        她的衣服一尘不染，脸雪白净，睛又大又亮，像两颗浸在里的黑。

        那年，楚昭大概六岁，沈清辞五岁。

        楚昭认得她，是沈家那个总是被关在家里、据说已经开始学认字背诗的女儿，叫……沈清辞。

        青石镇的天，柳絮飞得正。

        她的发髻有些松散，几缕乌发垂落颊边，脸上沾了些许尘土，呼也有些急促。

        她胡乱抹了把脸上的灰，咧了咧嘴，想笑一表示自己也没事，却发现嘴角有不听使唤。

        一个遥远得几乎要被遗忘的画面，毫无预兆地撞脑海。

        她的视线在楚昭写满焦急的脸上逡巡，最后落在她紧紧搂着自己、此刻仍有些微微颤抖的手臂上。

        小小的楚昭又疼又委屈，趴在地上，扁扁嘴，看就要嚎啕大哭。

        “噗通！”

        “沈清辞。”楚昭听见自己傻愣愣的声音，带着恍惚，“你觉不觉得……刚才那一幕，有……熟悉？”

        膝盖和手肘火辣辣地疼，更要命的是，旁边恰好有个积了雨的浅坑，泥溅了她满满脸。

        楚昭这才彻底松了气，紧绷的神经一松，一，差坐到地上，还好及时扶住了墙。

        沈清辞缓缓抬起。

        却像一把钥匙，“咔哒”一声，打开记忆深某扇锈迹斑斑的门。

        此刻自己这副狼狈样被对方看见，更是又羞又恼，泪在眶里打转，却倔地憋着不肯掉来。

        就像……就像很多年前，某个模糊又熟悉的午后。

        她得意洋洋地举着刚掏来、还不会飞的鸟，打算带回去养。

        只是静静地看着楚昭，看了很久。

        “嗯。”

        她一路大呼小叫地往家跑，在拐过沈家那条巷时，没留神脚，被一块松动的青石板绊了个结结实实。

        镇上其他孩都说她气，不好玩。

        “我没事。”沈清辞开，声音比平时略低。

        沈清辞抬起正要为她拭灰尘的手指，动作一时顿住了。

        就在这时，一素净的小小影，现在她模糊的泪前。

        她手里着一块净净、边角绣着一朵小兰花的手帕，正有些无措地看着地上的泥猴。

        一个几乎被风散的单音。

        楚昭的心得又急又重，几乎要从咙里蹦来。

        刚才那一瞬间的惊惧和后怕，此刻才铺天盖地地涌上来，让她手脚都有些发。

        “你、你看什么看。”她带着哭腔，凶巴巴地喊，试图用气势掩盖窘迫。

        她抱着沈清辞，手臂还维持着护卫的姿势，箍得很紧。

        楚昭平时最烦大人这么说，连带对这个“别人家的孩”也没什么好。

        是个穿着浅粉襦裙、梳着两个乖巧包包的小女孩。

        她抬起，那双总是沉静无波的眸，此刻清晰地映着楚昭怔忪的脸。

        小小的楚昭像只力过剩的猴，刚从镇外野地里“探险”归来，脸上、手上、衣服上全是泥巴草屑，上还着几不知从哪里沾来的鸡。

巷里安静来，只剩远惊的嘶鸣和车夫的哭喊声，以及楚昭自己重的息和擂鼓般的心。

        大人却总拿她当榜样，让自家孩“学学沈家妹妹的安静乖巧”。

        巷漏的天光在她底明明灭灭，好似有尘封已久的书页，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悄然掀开了一角。

        她摔了个标准的五投地，手里的鸟脱手飞，自己也啃了一嘴泥。

        但她的神却是清明，甚至比平时更加幽深，像两泓深不见底的古潭，正静静地凝视着楚昭。

        她没有回答。

        “清辞……你、你没事吧？”她声音发颤，松开手臂，急切地低去看怀里的人。

        劫后余生的庆幸，怀里残留的温，还有沈清辞此刻凝视她的目光……让她脑有懵。

        沈清辞的脸埋在她肩颈，温柔的如此真实，带着她上那清冷的梅香，此刻还混杂着尘土的气息。

        同样是灰尘弥漫，同样是急促的呼和狂的心，好像还有年纪更小的沈清辞。

        楚昭的睛猛地睁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