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拉――

        凌羲是个疯。

        郁燃反手拉开屉，从中掏一把工刀。

拉开距离。

        但真正让凌羲害怕的，是他发现郁燃并不是虚张声势。

        温雅茹卧床熟睡，床灯光亮盈盈。

        他只知郁燃个没他，形没他壮。

        凌羲却在往后角力：“你发什么疯！”

        凌羲第一次见郁燃这样，刚从地爬上来的男鬼似的，莫名让人心里发寒。

        他手背青筋凸起，似乎真的想掐断郁燃的脖。

        他不知郁燃在球场每天都要背十几公斤重的球包来来回回，也不知郁燃在会所时常要搬动沉重的酒箱，更不知郁燃每天都有好好吃饭持锻炼。

        但他没想到，郁燃会这么有劲。

        -

        他当时就被关在这个房间里,  没人想到向来乖巧的郁燃会那么有血,  所以也没人收检过书桌屉里的工刀。

        一楼房间里，萧亦清的轮椅停在窗边，已经有些失焦的睛茫然地落在紧闭的窗上。

        他怒将郁燃掀翻在地，踩着他的手指怒斥他怎么敢动萧亦清的睛！

        上辈，郁燃刚被骗回家,  得知要用自己的睛去换取萧亦清光明而又逃脱无门的时候,  他宁愿毁掉这双睛也不想让他们如愿。

        佣人们各自忙碌，没人知二人并未引起什么大动静的较量。

        半指不过的距离，稍不注意就会伤到郁燃睛。

        “二少爷来看夫人，”家跟着他屋，“雨大打湿了，正在楼上换衣服。”

        凌羲脸更加难看。

        凌羲单手掐住郁燃的脖，黑沉沉的脸风雨来：“凌叶，萧亦清需要你的睛，是你的荣幸！”

        那时候郁燃害怕,  他长这么大，被哥哥照顾被妈妈护，磕碰都有家叮嘱伤才能更好的恢复,  他有那个心，也没有胆亲手将工刀自己眶里。

        他拂了拂衣摆上溅到的雨珠，看到斜靠在墙的雨伞：“小叶呢？”

        “明叔。”凌谦矮车，鞋踩过屋檐的洼，两步迈上台阶。

        刀片推，郁燃将工刀凌羲手里，刀尖对着自己，就悬在他前：“那你拿去好了。”

        怎么可能！

        再后来郁燃被绑住手脚送医院，睁彻底失去光亮的时候，凌羲就是像现在这样，闯病房里掐住床上郁燃的脖，俯首在他耳边说：[你应该谢萧亦清的睛没事，不然你就不仅仅是看不见那么简单了。]

        他是真的要让自己在这里挖了他的睛！

        “哈哈哈……”郁燃笑了声。

        没错,  就是这样。

        郁燃抓着凌羲的手，刀尖一寸寸近他瞳仁，那双在昏暗室呈深褐的眸，丝毫不让。

        正是因为他害怕、犹豫、不忍，他对自己的怜惜，让凌羲发现了他的意图。

        凌谦怒火中烧，紧咬着牙，往后想让工刀离郁燃远，特别是离郁燃的睛。

        如果郁燃的睛现在有任何闪失，那萧亦清怎么办！

        屋外的雨得越发大，越来越急的雨敲击着玻璃。

        他声音很轻，落在地上就会立刻飘散那般。

        郁燃不知他对萧亦清的从何而来，但自从萧亦清回到凌家之后，他寸步不离小心的妥帖照顾,  他在郁燃这双睛还好好长在郁燃脸上时，就将他当了萧亦清的所有。

        家打开车门，将伞撑在凌谦：“大少爷。”

        他似乎不解凌羲此刻的不愿：“怎么了小羲，不是你说萧亦清需要我这双睛的吗？”

        郁燃连他掐自己脖的手也不了，双手握住他的手，往自己的方向用力。

        郁燃至今想起来仍然觉得可笑，明明是他的，长在他的脸上，他的眶里，却变成了别人的！

        郁燃笑起来，薄唇轻启：“小羲，这双睛，你再也没有机会了。”

        沉闷又急切的雨声中，汽车的引擎显得那么微不足。

        沉稳有力，又有节奏的脚步声，又显得那么不起。

        空气的离让郁燃不得不张开嘴呼,  他单手抓着凌羲的手。

        瞳微微偏移，移到凌羲脸上，对上那双略显错愕的：“你现在不要，可就没有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