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今之计，只有先离开洛阳。”阮窈没有一丝犹豫，“阿兄可有吗？”

        时辰还这样早，他们却半刻也等不去，即刻就想离开洛阳。

        民间又还有白焱教四生事，整个卫国满目疮痍，如大厦将倾，摇摇坠。

        她翻上，手指紧握住糙的缰绳，衫裙堆叠而落，素白如雪，像是散开的芙蓉花。

        “随我来。”

        “我不能去那儿，”她小声说：“裴璋很快就会去阿娘那里找我。”

        溶溶月华如，透过窗，洒在地砖上。随着夜不断淌，月光也接连变幻着。

        阮淮眉紧皱着，显然也想到了这件事。

        阮窈离开得匆忙，窗并未全然合上。

        耿耿星河曙天。

        “阿兄为何会在这里？”她随他向着暗走，嗓音压得很低，又因为息而急促。

        回首过往被她愚诓骗的每一次，他都以为自己绝不会再犯。最终却是一再二，再而三，循环往复，以至于覆难收。

        她的命运，理应握在她自己的掌中。往者不可鉴，来者犹可追。

        两双手紧紧相握，阮淮里有泪，而阮窈却没有再哭。

        洛阳城守备严苛不是一天两天了，阮淮也早有预料，提前备好了通牒。

        他想要起驱赶这片月光，然而回应他的，是一串近乎于快的锁链撞击声。

        这句话轻如梦呓，恍如是在叹息，随着夜风，飘曳着拂过她的耳。

        她曾同他说，这世上没有非黑即白的事。那他倒也想要问一问她，难从始至终，她待自己就全然只有虚与委蛇，半丝真心也不曾生过。

        方才陷落在她的里，裴璋忽然觉得她说得也并没有错。她是由往日的一切所织造而成，倘若失了记忆，便只剩一空而已。

        近年来战乱频繁，匹损耗极重，连世家贵族行也多以车为主。倘若没有阮淮，阮窈怕是连匹都不到手。

        阮淮拉着她，沉声：“你与他的传闻如今洛阳城人人皆知，他既去了观为裴筠守灵，我猜测你也会随他来……这才想趁夜潜去查探一番。”

        素白衣裙过于显，她披了件石绿斗篷，二人牵城时，才发觉洛阳如今的守卫比之从前又要森严许多。

        如常盘查过后，他们终于得以牵了城。

已先一步了来：“阿兄……”

        裴璋不知还能活多久，裴氏的人也容不得她。自己历经千难万苦，难仅仅只是为了这样一颗不知何时就会变的心。

        今日她向自己求，是过往从不曾有过的。他在她中看到了跃跃试，原来也并非是因为好，而是一早就想要骗他解除锁链，再锁住他。

        明月已经西沉，而她心自有一轮明月。

        随着匹奔驰，城楼灯火的倒影在她后不断动着，时深时浅。夜风将她散落的鬓发绾起，并不凉，只带着城外草木与的湿气。

        “我们得离开了。”

        阮淮告诉她，因着端容公主之死，朝中党派之争也愈发尖锐。天如今一心想要铲除何氏，明人都能看来。偏生中间又隔着胡太后，怕是不久后，朝堂还会生天翻地覆的大变化。

        阮窈到底是名女，常理来说，本该是要叫人起疑的。好在阮淮与城楼的兵卫相熟，这才没人怀疑她的份。

        “你可愿……与我结百年之好？”

        天将明未明，空中仍能瞧见模糊的星月轮廓。

        太白，白得几乎晃痛了他的。

        他们都是北地长大的孩，阮窈术说不上多么妙，总归是会骑的。

        他的真心，兴许比之自己所揣度的，的确要多上几分，可那又如何。

        “阿娘尚在弘农郡――”阮淮说。

        待儿奔几里外，阮窈不禁回首望向洛阳城。护城河微波粼粼，往事则在河中静静淌，一重又一重。

        可她也不回，素白的影也像是化作了月光，一瞬间便消在他的前。

        裴璋无法动弹，只能微低，盯着这片恍如梦寐的光。

        所以他想到了成婚。他所拥有的一切，皆可拱手奉上，与她共享。那么即便他死了，有名分及自己给予的倚仗，任谁也无法将她怎么样。

        阮窈早从裴璋那儿知晓阿娘平安无事，然而此刻再听阿兄亲提起，仍觉得安。

        ＊

        一室冷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