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人刚洗漱过不久，墨黑的发丝还带着少许湿痕。一张面孔苍白如玉，眸似深潭，正微抿着唇。

        重云跟在他后，见到那抹影一瞧到他们，就跑得跟兔似的，也不回，还是忍不住暗中看了自家公一。

        她扯着他的衣袖，闭了闭，忽然狠咬住他的肩，像是在发所有的恼恨与难耐。

        温的鼻息拂过耳廓，他把颚都抵在她的颈间，柔声：“你会有四日见不到我。”

        他一言不发俯，手臂搂住她的腰，将她半抱住。

        她心里本就憋着一气，这会儿忍无可忍，正要发怒，他忽地轻声唤了她一句。

        裴璋沉默不语，继而又在她额上轻轻落一吻。

        “我还有祭这件要事要办，待此事毕，我再来接你回九曲斋。”

        “不早了，公快些动吧。”

        “父亲……病告危，便是夜半我也须得回去。”他顿了顿，又：“我瞧你喜此，且时辰已晚，不必随我奔波，就留在别苑即可。”

        裴璋眉间也带了一丝无奈，顿了顿，且由她去了。

        裴璋止住她要起的动作，继而伸手掖了掖被，语气温温的。

        郊祀闻君有两意

        “我知了。”阮窈低声应了他的话，再未说别的。

        从南街到城郊汤泉别苑的路上，阮窈脑里一直在嗡嗡作响。

        阮窈紧紧绷着唇，中余红未褪，半好脸也没有，连话都不肯与他说。

        “窈娘，府里了些事，我便要回去。”

        二人相久了，阮窈一就能知晓他的意思。她怔愣了一，不明白这人怎的父亲都病重了，还仿佛像个没事人似的，话里话外都在向她索吻……

        阮窈被他唇角溢的气息拂得有些，整个人都忍不住扭了又扭，静不来。

        “你要记好了……”裴璋的话语轻得像是一声喟叹，令她无法分清究竟是痛，还是快意。

        阮窈狐疑地抬看他。

        他父亲重疾在，如同痪，她也是知晓的，只是未曾想到病这样快就恶化了。

        谁想她的手很快便被他轻轻住了。

        她这回被他折腾得厉害，只怕从今往后一旦想起谢应星，今日这般羞愤的觉知也会像一样涌上来，再也洗刷不掉。

        裴璋此人，实在是恶劣至极，太过于可恨。

        他眸微暗，极轻地笑了笑，缓缓低脸，在她耳旁说：“窈娘的嘴……总是各说各的。”

        “你属于我，也只能属于我。”

        裴璋说话从来都是不容商榷的，他既然告知自己现在便要走，兴许一刻就会让侍女来替她更衣。

        裴璋此行的目的到底是达成了，他也知晓自己得过分，任她使，半怒意都没有，仍是一路若无其事地哄抱着她。

        见他仍坐着不动，她偷偷抬起瞟他，心里犯嘀咕。

        阮窈闻言，没有再起，而是缓缓坐直了。

        一旦提起裴璋的父亲，她就会想到被锁在佛塔里的那个女人，心中继而生几丝古怪……

        然而再一抬，她就对上了一双漆黑如墨的眸，正一瞬不瞬地注视着自己。

        裴璋沉静的映着夜里的一丁烛火，缓声。

        且在别苑待着，怎样都比在九曲斋好，自然也没有什么不愿意的。

        然而不想理他归不想理，难得能九曲斋一次，阮窈也不会亏待自己，用膳泡汤都没有落，只是一见到裴璋便跑，自个玩自个的。

来，一颗心仍在腔里剧烈地动着。

        裴璋的声音淡而清沉，倒也听不着急来。

        阮窈特意将门闩好了，早早收拾一番躺。谁想半个时辰不到，裴璋又莫名其妙地坐在了她的榻前。

        “去……”她咬牙。

        灯看人，更要比之平日再添几分清隽。只可惜……这人表里不一，今日在车厢里又哪有半分谪仙的样？

        她微蹙着眉，匆匆忙忙亲了亲他的唇角。

        而裴璋似乎还在等着她说什么，又见她并无多余的反应，他睫羽颤了颤，紧接着，眉间掠过一抹若有若无的不悦。

        “我刚躺……”阮窈忍不住埋怨：“这不是折腾人吗？外面天也早黑了。”

        不是很着急吗？为何还不走？

        她嘴上这般说着，心中万般无奈，却还是坐了起来，烦躁地准备掀开被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