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微堂是当初第一个拿到仲将军遗稿的，没想到这次又是他们，把裘恕的真实份公之于众！”

        目光轻飘飘落在他们手中的小报上，好一会儿，苏妙漪才启唇，“……今日就发这份小报，现在去刻印。”

        众人面惊愕，僵在原地。

        一人拾起一张小报，看清那格外显的标题时，忽地倒了一冷气。其他人也被引了过去，朝那小报上一看，纷纷不可置信的表——

        帐静了一瞬，众人却是将信将疑。

        踏云军不常回京，几乎没几个人清楚京中的形势，更何况是知微堂和裘家的关系。

        “驾——”

        “姓闫的能是什么好东西？披着人的黑心玩意！还特意给自己改名叫裘恕！求什么恕了？大肆敛财，开几个慈幼庄，施几次粥就想求得饶恕了？”

        一份不知被传阅过多少遍，已经得皱巴巴的小报被递了过来，“裘恕，就是那个到字画生意、茶叶生意的裘老板，他竟然姓闫，是闫睢那个狗贼的嫡孙！”

        凌长风不知何时已经走了。

敞开着，里面的已是一片狼藉。书册、小报散落了一地，而苏妙漪却是双手撑着书案，气压极低地背对着门。

        “闫睢狗贼不忠不义、通敌叛国，害了仲将军和数万踏云军！如今仲氏后人藏而不，凭什么闫氏后人只是换了个名姓，就又人地、飞黄腾达，富贵名利应有尽有？！好人无好报，恶人倒是逍遥自在、在上？这世间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公了？！”

        一阵急促的蹄声骤然破风响起，顷刻间传遍军营。

        众人齐刷刷朝营帐看去，却见帐帘微动，空无一人。

        “定是你记错了吧！怎么可能？”

        拿着小报的那人只觉得手中纸页忽然变得手起来，慌忙松开，“东家，这，这是……”

        探们相视一，蹲开始收拾被到门外的小报残页。

        凌长风僵地伸手，接过了那张小报，低，熟悉的字迹、熟悉的标题，正是当初被苏妙漪压来的那一张。

        城郊军营。

        「闫家行善求恕，灵前空烧万炷香」

        “裘府那么多护院，你得去吗？”

        “我呸！什么天第一大善人？！原来就是个装模作样、假仁假义的白脸狼！”

        茶摊的老板从他们后经过，阴阳怪气地讽刺，“别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把裘家搞垮了，你们平日里连好茶都没得喝咯。一个个的，从前不是非裘氏的茶不喝，非裘氏的酒楼不去吗？”

        远离了汴京城里的灯火，军营上空的夜也格外黑沉，连一星月都看不见。风声萧萧，搭在空地上的营帐里都透着火光，时不时传来将士们的交谈声。

        「偷天换日、改名换姓！」

        “说到慈幼庄我就想起来了！你们还记得几年前知微堂传扬来的一桩丑闻吗？在扶风县的一个慈幼庄，表面上救济孤儿，实际上呢？着人贩和良为娼的勾当！”

        “想起来了想起来了！那时裘家不是还派了人去各个地方自查么？我还以为扶风县是特例，裘恕是不知的……现在想想，裘恕一定就是背后指使，被查来了才弃卒保车！”

        几句话醒了众人。

        营帐里的将士们一愣，纷纷掀开帐帘探去，却见一玄黑影骑在上，驱霆策电似的从营帐间掠过，不顾阻拦，径直跃过辕门，一路绝尘而去，背影彻底与漆黑的夜为一……

        从城东到城西，从熙来攘往的主街到偏僻的小巷，从丰乐楼的宴厅到小吃摊的木凳，成群的人聚在一起，几乎手里都拿着那写有“闫家行善求恕”的小报。

        将士们正义愤填膺着，帐帘却是突然被掀开，凌长风神不明地走来，“……什么闫氏后人？”

        “凌将军你还不知吗？”

        这么一说，整个茶摊上的谩骂声愈发鼎沸，甚至有人直接拍案而起，说要杀去裘府，找裘恕算账。

        “……”

        说话那人挠挠，也有些怀疑自己，“我应该没记错吧，不信你们问凌将军。老木他们都跟我说了，说凌将军和知微堂苏老板有婚约，凌将军你说……哎？”

        待到那些绪激动、难以平复的人一窝蜂走了，才有人捧着那张小报，反应过来。

        苏妙漪攥紧了手，咬着牙叱，“快！”

        凌长风刚从仲少暄的主帐里走来，经过一个营帐时，锐地捕捉到了“知微小报”四个字，顿时停住步伐，侧耳细听。

        耸着肩站在书案前的苏妙漪终于转过来，面上看不什么异样，一双桃花眸里却溢满了难以分辨的绪。

        众人议论得火朝天、唾沫星直飞，甚至比军营里的将士还要愤慨。

        有的叫嚷着再也不喝裘家的茶，有的说再也不碰裘家经营的任何东西，更有的召集起了人，说要去裘家那些茶肆酒楼还有字画铺闹事砸店……

        也有人疑惑地咦了一声，“我怎么记得，知微堂的苏老板，和裘家沾亲带故，好像是，是裘恕的继女呢？”

        与此同时，整个汴京城也因为今日的知微小报，哗然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