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是，我只给你这个数。”

        容玠淡淡地望向她，“一家人客气什么？”

        容玠眉心舒展，绷了一整日的弦终于松来，自然地迈步朝次院走去。

        对面的凌长风一脸懵然，完全没有意识到事的艰难程度，乖乖，“哦。”

        暮四合，两间院被收拾得差不多时，容玠也从谏院回来了。

        “我并非是在过问你的意见。”

        容玠抿唇，不再作声。

        苏妙漪笑容微微一滞，转提醒凌长风，“是八贯，一文钱都不能多！”

        容玠站在墙边，就见苏妙漪正对凌长风耳提面命。

        “有再多好吃的好玩的，你上一文钱都没有，除了睁睁看着，还能什么？”

        待苏安安回来，苏妙漪当即抓着她盘问了一通。

        苏妙漪摸摸鼻，笑容变得讪讪。

        直到走垂花门，听见次院里传来清越豁亮的女声——

        “家里没闲钱了，从今日起，都给我省吃俭用，说你呢苏安安！”

        苏妙漪这才满意地收回视线，看向容玠。

        苏妙漪犹豫地回看了凌长风一，摇，“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说不定他真能给我个惊喜呢。”

        苏安安结结巴巴地回答，“汴京好吃的好玩的太多了，我就想去看看……”

        凌长风皱皱眉，“知了。”

        苏妙漪想起什么，向容玠谢，“对了，还忘了谢过兄长，将这次院租给我们暂住。”

        二人三言两语，就将凌长风换了个地儿。

        两间院的隔门没有上锁，容玠一推便开了，苏妙漪、和凌长风的交谈声也变得格外清晰。

地打扫起了院。

        然而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楼岳埋在谏院里暗桩藏得太深，以至于端王和李徵都未能发现……

        苏妙漪自顾不暇，没心思苏安安，本以为她一直老老实实待在家里，谁料有一日提前回去取文书，才发现苏安安也不在家，甚至连容府那些护院都不知她去了哪儿。

        乎意料，凌长风也没有那么不愿，收拾收拾包袱就去了容玠的主院。

        容玠又，“小时候，祖父曾让银杏巷的掌墨师傅给我过鸠车。你若带着遮云去，或许还真能谈八贯的黄杨木书架。”

        有时候，空白便是危险。

        “你明日去找工匠，最要紧的就是木匠师傅。我只要银杏巷的细木匠。还有，整个知微堂，书架是重中之重，所以书架我只要黄杨木的……记住了吗？”

        容玠清清楚楚地看见她抬手比了个“八”的手势。

        容玠暗中嗤了一声，走过去。

        容玠唇角微掀，却笑得令苏妙漪有些瘆得慌，“你我既为兄妹，这种事上便理应听兄长的，不是么？”

        容玠刚谏院，因为无法排除后者的可能，所以行事格外谨小慎微。甚至就在回家的路上，他还紧蹙着眉，思索今日谏院里的暗涌动。

        今日是他任右正言的第一天。胤朝唯有五品官才有资格上朝，而容玠的右正言是小小七品，所以只在谏院待了一整日，跟着谏院的同僚熟悉政务。

        明面上，谏官只由皇帝亲自擢选，有纠察百官之责，包括宰相，楼岳为避嫌不便手。所以谏院里的确有可能都是皇帝近臣。

        要知在京之前，李徵已经给了容玠罗列了一份名单，再加上端王暗中交给他的名册，几乎已经将楼岳的党羽括了十之八九。这些党羽几乎遍布朝堂六，可却唯独没有谏院。

        “……”

        “……”

        一熟悉的香气飘过来，她皱皱眉，忽然伸手把苏安安拽了过来，“……你上怎么会有一岸芷汀兰的茶香？”

        闻言，苏妙漪一怔，“这……”

        这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苏妙漪一转，终于看见了他，立刻笑着起迎了过来，“兄长回来了。”

        “不过这次院还是小了些。男女有别，凌长风住在这儿多有不便。隔主院还有一间房，让他搬过去。”

        苏妙漪已经习惯了利用兄妹之说令容玠吃瘪，没想到现在容玠竟也学会用这种法。她笑不笑地应了一声。

        白日里，几乎就没有人待在家里，就连苏安安也时不时往外跑。

        “……”

        容玠步伐微顿，他刻意忽略了称呼，不动声品味着后三个字。直到苏妙漪又唤了一声，他才回过神，“八贯钱，就想让银杏巷的细木匠为你打一套书架，苏妙漪，你还真是无奸不商。”

        “银杏巷，黄杨木书架……记住了记住了。”

        苏妙漪不大相信。

        众人终于在汴京安顿来，也开始各自忙碌。祝襄遵照苏妙漪的吩咐，回了临安。容玠早晚归，日日待在谏院，而苏妙漪要与汴京书肆行的老板们打交，还要与纸坊墨坊谈生意，招刻印工人。凌长风则为了银杏巷的黄杨木书架来回奔波。

        容玠越过她，扫了一后的凌长风，“还有，让他去银杏巷。你确定他不会给你谈个八十贯的价钱回来？”

        谏院的那些谏官都认得容玠，可容玠却对他们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