彤华应当是才起来洗漱过，长发还没梳起，只拿发带系着。她似乎是临时兴起，正站在书架前找书。

        陶嫣因梦起兴，拉着原博衍去翻古籍和史书，认定那题字必然属于段玉楼。

        这一役并不算大，事实上，这座铁矿原本就是薛国计划中的弃，之后也很快便被废弃。

        陶嫣被这遥遥一推离了梦境，尚未看清段玉楼的面目，便回到了现实。

        段云停。

        这女的执拗令他无奈。

        陶嫣绞尽脑汁，也没想到这一场载史册的乐亭之宴里，有哪个姓云的郎君。

        就好像，他故意装作未发现她，她还要主动走来，非要引得两个人都尴尬不可。

        它对历史的影响实在太小，后人常说，它最大的作用，不过是肯定了王姬对和亲的决心，帮助她成功嫁薛国。

这回她控制不了这了。她试图起去追徐照，却没法动弹。

        这一役，是赵国冬月绕山，三千兵士全军覆没，为薛国保住了边境一座铁矿。

        好巧不巧，这女却站起了，莲步轻移，往山溪那侧、徐照刚跑过去的方向走去了。

        云亭，云停。

        她停在了柳条之后，前的景象若隐若现。

        赵国虽兵壮，土地沃，但历任国君实在平庸，不少敌人都嗤赵国凭女立国。

        陶嫣翻找了好久，才看到一本破旧的杂记。杂记的主角，是卫旸与段玉楼的一生之敌，赵薛联军。

        听见了纯肆的问安，她也不回地了一句“坐”，仍继续对着架寻找。

        而段郎如不在王都，便是在战场，更是莫要提与别国王姬有什么来往的机会。

        赵薛二国，代代姻亲，这位薛太后，嫁前曾是赵国最优秀的一位王姬。

        陶嫣到这女的双唇在颤，也微微发颤。

        徐照去后，那人脚步在原地顿了顿，往另一边去了。

        那画作在桌面铺开。

        “云郎。”

        那人笑了笑，嗓音温和，比这风尚和煦几分：“我籍籍无名之辈，不过漫游。恰逢一旧交，邀我前来。”

        她仿佛不甘心似的，几番纠结之后，又追上几步，喊他：“云亭！”

        陶嫣一贯仰慕段玉楼，对那一段历史了如指掌，自然便记得他的对手中，有一位在薛国扶持幼主、掌握无双大权的薛太后。

        相反，薛国兵士悍勇，国力健，王君英明神武，早已有意减弱薛王后等赵人对朝堂的影响力。

        --

        陶嫣看他离去，心里着急。这女倒是动了，分花拂柳，主动走上前去，轻轻喊了一声。

        他只是安静一，激起她心里惊涛骇浪。

        王姬之所以能成功嫁薛国，全凭一役。

        只可惜，九国时期的王姬，要么早亡，要么与别国和亲，记录的并不够多。

        徐照对着那人，颇为兴奋：“许久未见，我还见不到你了！你怎么来了乐亭？”

        同样的山花木影，同样的乐亭山溪，属于段玉楼的月白衣衫藏在晦涩的笔之后，眉都看不分明。

        她幼时便与各国展开多次外交，为赵国争取许多权益，长大后又拜访了自己的姑母薛王后，成功为自己谈妥了与薛国储君的婚礼。

        杂记有太多戏言，诸如此类的野史，多半也只能一笑置之。陶嫣不过是调剂心，才倚着靠枕看了去。

        那边有人来叫徐照回去画画，徐照颇为为难，那人：“你先去画罢，我等你完了再说话。”

        而他终是应了声：“公主。”

        陶嫣当即惊掉了巴：众所周知，段君玉楼，字为云停。

        山林里的白衣段郎，藏在三百年前的兰丘山，静静地。

        那小将名为云亭。

        这杂记上写这几乎从未记录在正史上的小将，说他之所以被推举，是因为王姬拜访薛国时，他曾在路上救过王姬，这才由游侠一步登天，了个小将。

        碧草如茵，落地柔，就像踏不到实。陶嫣好像和这为一似的，她到这女的心惴惴，紧张地快速动着，又像是想见，又像是怕见。

        因为这一役，是王姬决兵。

        晨光熹微，陶嫣推着原博衍起，急不可耐地叫人将画取来。

        上元的闹消散于东方既白，次日一早，纯肆便上楼来寻彤华。

        而领兵的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将，则是王姬钦。

        这一场婚约来得并不顺利。

        他没回。

        天明  贪程未归客，徒自觅行踪。

        史书上的段玉楼，发迹后一直效力卫国。卫国自然也有王姬，只是都与段玉楼没什么关系，自然不会在遥远的平郑相见。

        那公穿着一净朴素的月白长衫，终是安安静静地驻了足，转过来望向她，寒星般的睛里似乎有些无奈。

        那么画上那句“两难言”，便说的不是徐照，而是他中王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