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退回来，苏景同深深反思：他送的其实都是士族公规格的件，远不到郡王规制，绝无逾制。

        车夫问：“世，咱们还追吗？”

        顾朔的车驶小巷，遥遥而去。

        但最大的麻烦在于，顾朔没钱。他没母家补贴，只有新州的邑，他在新州的四年，没收邑，一个铜板的账都没有，全靠以前当皇时的积蓄生活。

        和搬家没差。

        苏景同都记着。

        自从回京后，顾朔对苏景同的态度就冷淡来，在滨州时他需要教苏景同办差事，日日交，赈灾结束，两人没有公事上的交集，顾朔又诚心避着他，那些在滨州刻意被淡化的立场问题重新横在他们中间，连朋友都不得。

        富可敌国的摄政王世手，东西似地送顾朔府中。

        用摄政王世份送东西，扎周文帝和他爹苏季徵的。苏景同托左正卿去送的。左正卿他爹是铁杆保皇党，铁骨铮铮效忠皇帝，一清正国，欣赏办实事的人才，由左正卿去送，最合适不过。

        “殿……”苏景同喃喃。

        顾朔封了郡王，不能再住在中。但他逋一封郡王，就去了新州封地，京城中没留他的郡王府邸。从新州回来后，以顾朔的喜好，他更想找个小院安安静静住着，但他郡王份在，照礼法不能居小院，只得暂住在京中一老郡王的旧宅。顾朔没住半月，便去滨州赈灾了。

        苏景同洋洋洒洒列了一长串清单，布料衣裳鞋帕腰带冠冕饰、笔墨纸砚书箱镇纸笔架笔托画卷画轴空折、床桌椅板凳多宝阁书架衣柜屏风罗汉床矮几红木箱摆件古玩、锅碗瓢盆米面粮油菜蔬鲜酒、针线剪刀花样脸盆巾……

        现在，他在辛苦了半年后，跪在朝堂中听周文帝的指责怒骂。

为什么要这样对他，就因为他不是皇后的孩，没有个有兵权的外家么？

        他的病还没好，他还在发烧，早上上朝前苏景同海看到他背着人在侧殿用泡过冰的帕贴在脸上，好使自己的脸不那么红。

        但顾朔喜清净素雅，他送的东西是不大好，光顾着顾朔的郡王份不能用次品，忘了他喜好，东西太致扎了。

        苏景同不知自己是怎么从朝会中来的，只记得等朝臣散尽后，他“失手”摔碎了一盏茶杯。

        他俩朋友都不到一起，志不同不合。

        周文帝罚顾朔禁足半年。这事其实难办――顾朔没有可禁足的地方。

        苏景同甚至不确定顾朔对自己到底是喜还是厌恶、又或者无。他不知顾朔在滨州时的耐心是因为觉得他还不错，还是仅仅因为顾朔需要教会自己。他没法从顾朔千年不化的表中分辨他的绪。

        顾朔讨厌他是顺理成章的，他几乎在顾朔的禁区横。顾朔是皇，他爹想篡位；顾朔喜清净，他很闹腾；顾朔生活轻简，他喜奢靡；顾朔才学扎实，他不学无术，喜好一大堆，但都浅尝止辄，并不通；顾朔踏实稳重，乐于办事，他安于享乐、风一样生活，喜一切自由自在好的东西。

        周文帝没想到这些，他的大脑中还要装后佳丽三千，放不这些微末小事。顾朔也不争辩，他在皇期间，除了活，其他时候都是沉默且逆来顺受的。

        苏景同摇：“不必。”他或许并不想和我再有任何交集。

        苏景同死死咬着唇，克制着心疯狂叫嚣的望。他不能帮顾朔解释，他的立场注定了他无法开，他越帮顾朔，周文帝越会认为顾朔投靠了摄政王，彻底放弃顾朔并且视为对手。顾朔只会里外不是人。

        顾朔瞧了件单，对着第一行的明镜赤血宣红釉镶鎏金梅瓶沉默半晌，除了苏景同，他想不谁用这么花里胡哨的东西，将东西原封不动退回。

        因此以上所有需要花钱的地方，顾朔都没钱。

        他绕开的朝臣们，抄小路去追顾朔，想跟他再说几句话，但顾朔没见他，两人的车在小巷相会，苏景同的话还没，顾朔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提前：“世请回吧。”

        旧宅年久失修，又有皇后和廉亲王作梗，只修葺几间房可用，平日歇脚尚可，若要禁足，全府封闭，那便麻烦了。缺东少西，屋梁还要修缮、陈设家也不妥帖，日用品亦不齐全。禁足后仆役门采买日用品，少不得打禁卫军。

        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