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京兆府都打算上报为去世，销了她的籍，可书文发到礼那儿，却生生改为了失踪。华缨知晓这必是虞琛的手笔，他就是要她们妹终陷在这烟花地，为他所控，永世不能翻。她虽愤恨，却也无可奈何，难这等小事，也要求溶溶去叨扰晋王么？只能忍气吞声地咽了。

        浑上也无半钗环首饰，唯独颈前坠着一串十分的银玉璎珞，既不过分素雅，也不至于像寻常的七宝璎珞一样光溢彩炫人目，不符合她新丧夫的小寡妇份。

        她其实不是很想和华缨谈论这个话题。王兄对她是还不错，但她不过一只饲养在金笼里见不得光的画眉鸟，她不喜这种偷偷摸摸来往的生活，也不喜他们之间这种背德灭的关系，他对她再好，她也不会甘心的。

        “想有什么办法呢。”华缨叹了气，“她在教坊名册上至今还是个失踪，不是去世。只要一现在公众视野，就会被抓起来。只有在你那儿，还能得片刻安宁。”

        二楼的雅间里，令漪正与华缨相对坐饮。

        “还好吧。”令漪，“我还应付得过去。”

        “我院里还有个叫宁灵的小丫，天就不说话，连我也不大搭理，却很依赖华绾，她们俩关系好着呢，年龄又相仿，有她相陪，华绾也不至于太孤单。”

        她今日依旧是一素衣，眉不画唇不，却清艳秀婉，丽质天成，脸如琼英绛雪，似秋盈盈，此刻静静跪坐着，好似一朵姿态娴静的白玉兰。

        “她住在我那儿，他有什么可生气的。”令漪。心却因提及那人莫名有些不好。

        阁中，华缨一轻薄的暗红织金牡丹纹大袖衫，搭茜红褶裙，眉心花钿，臂缠金脱。妖姬脸似花，正缓t摇手中团扇，浅浅香风拂人面。

        ……

        她与华缨也有许久不曾见面了。前时畏惧着二人的往来若被虞琛发现，会招致无妄之灾，后来是令漪自己也分乏术，少有时间外。唯有今日，虞恒说朝中有大事，虞琛暂且顾不上，华缨便约了她见面，想知妹妹的近况。

        华缨摇摇：“不算认识吧。只是当年先帝许诺一任太妃仍会自南阳邓氏的事，谁又没听过呢？”

        令漪回一瞧，车漆画轮毂，青幰朱络，在闹市中渐渐远去。她奇：“你认识邓氏？”

        本以为这是允诺一任太妃仍自邓氏，但后来，先帝立继承者时，却过了诸，改立皇长孙为皇太孙。彼时皇太孙还年幼，自然不着急成婚，后来登基，立了济阳侯的女儿，这个许诺自然也就作废了。邓氏在中无人，加之朝中弟渐渐凋零，这些年，就逐步没落

        “只是……她嘴上虽不说，心估计很想你。”

        华缨只肖一便看那璎珞价值不菲，猜到是谁所送，她抿唇微微一笑：“殿对你怎么样？前时的事他们好像没在查了，应该瞒过去了吧。他既不知里，应当十分怜惜你才是。”

        南阳邓氏两代帝师，四世三公，门风清正，教养女也很是得心应手。当年先帝亲自为昭懿太挑选的太妃便是邓氏之女，后来昭懿太为君父猜忌，郁郁而终。邓氏女自誓不嫁，至今仍在家庙为太祈福。先帝赞许了她的行为，赐给邓氏只有诸王三公才可乘坐的通幰车，允许邓氏的在室女破格乘坐。

        至于里，她这样凉薄自私的人，难还真会有人喜不成？令漪自嘲一嗤。

        这座酒楼也是虞恒友人的产业，不为虞琛所知。隔着一蝉翼纱织成的帷幕，街上车龙行人熙攘都看得清清楚楚，二人的影却不能为外人所知。令漪稍稍自在了些，略饮一茶：“华绾很好，勤快又有礼貌，我们都很喜她。”

        华绾是有乐籍在的，瞒是瞒不住的，自然得报官。

        至于喜不喜她，也许是吧，他应该喜她的相和的，否则，也不会近乎日日都要不辞辛苦地过来折腾她。

        城西，醉仙楼。

        “你近来过得怎么样？华绾在你那儿，没叨扰你吧？”

        思及晋王，她忙又问：“对了，华绾没惹殿生气吧？她在你那儿，我是真怕会给你添麻烦……”

        “可我看他对你上心的，说不定是真喜你。宋郎君已经走了，你也要为自己打算打算。”

        这时楼街中经过一队人，乃两架用小拉着的通幰车，旁边零零散散地跟了些衣着简朴的老仆。华缨偏一望：“呀，是南阳邓氏的女郎京了。”

        令漪笑笑，眸光却微微黯然：“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