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许汐言什么都没说，一秒，两秒，闻染完全觉不到时间的逝。不知过了多久，后凝视的目光消失了，闻染回去望，许汐言已不在那里了。

        她听那位演奏家说着话，神态认真，但姿态是惯常的慵懒。当聊完一个话题，几人齐齐笑起来的时候，她跟着浅笑，轻转转腕，杯沉绯的西瓜汁跟着摇曳，被她端起来送到唇边。

        她俩有多久没见了？也许再见许汐言那张上帝炫技般的面容，惊艳中其实夹杂着丝丝的陌生。

        抿住那西瓜汁的时候，朝闻染这边望过来。

        无论是许汐言还是她自己，谁都没有。许汐言一样的容光焕发明艳照人，她一样的清淡自持，穿薄薄一件基础款的针织衫朴素的藏于人群中，模样安静。

        “那我介绍给你。”

        闻染松一气。

        她看起来是从刚从某时尚活动过来的，穿黑无袖抹款上衣，一条墨西，这样的天气她已开始贪凉，一件西装外套也不披。

        心里想：小说里写的都是假的，什么失恋以后“为伊消得人憔悴”，什么蓬垢面形销骨立。

        在海报上。在舞台中央。在新闻里。

        闻染直到这时，才抬起。她表素来很淡，藏在酒吧昏茫的灯光中，像一幅清浅的墨画藏了群青的雨雾间，丝毫不打。

        她只好似在无目的地逡巡这酒吧，转了一圈，目光才遥遥的落到许汐言上去。

        闻染一回神。

        正望见许汐言的一个侧影。

        那样的暴在她上一不显得招摇，只觉得肤白胜雪，又或是白茫茫的太阳一样刺人睛。她的妩媚是沉甸甸的妩媚，不轻挑，不媚俗，就像她总是垂的睫一般，只有世界来讨好她的份。

        “还没。”

        无话，也没刻意看她，只是替她掌着门，让她不用自己动手，径直便可往里走。

        可这时许汐言停脚步。

着不讲话。反倒是许汐言主动开：“今晚麻烦窦过来，是有一个弹卡林巴琴的朋友，你见到他了么？”

        许汐言与她故作不识，在门前肩而过，直到接来当着众人的面，才与她打第一声招呼，带着暧昧语调唤她――“闻小”。

        唯有气味。为什么嗅觉是人最长久的记忆。

        只剩那扇被许汐言掌着许久的门，因自动助力系统而微微摆。

        只需捱过今夜，次再见许汐言，应该就是许汐言国巡演的时候，那时候声势会浩大到避无可避，无论闻染怎样屏蔽许汐言，一定还是会看到她。

        闻染则和奚或陶曼思在一起，变回人群里的普通人。

        那时她单人床的床单又已洗过多少次，变得更更薄，许汐言上特殊的香气，早已泯灭了吧。

        而聚会上另一个喝西瓜汁的人，是许汐言。

        似被风拂、而久无人坐的秋千。

        妆倒是卸了，褪回本来唇，于是手中一杯西瓜汁成为最适合穿红的许汐言，上那唯一的一抹红。

        深嗅过。交缠过。亲吻过。轻蹭过。

        两只鸟肩而过。

        其实心里有一好笑。

        简直像上次聚会的景重演，那时她们也在洗手间前偶遇。

        闻染埋匆匆往洗手间里走的时候，一抹雪肌一闪，许汐言从里面走了来。

        西瓜汁喝多的坏便是，总想往洗手间跑。

        认识许汐言这么久，倒没见过她这么……幼稚的时候。

        或许这就是现代人吧。

        闻染也并没有喝多，第二天还能神志清醒的去上班。

        闻染想清了这些，心沉了沉。以她的格，注定会辜负何于珈的一番好意、而不会去跟人攀什么关系了，只需坐到不至失礼的时刻，开溜走人。

        窦宸又瞟闻染一，放酒杯站起来：“那，走吧。”

        她也无话，低过时，闻见许汐言上的香。

        闻染垂着睫走洗手间里去，知许汐言在背后深深凝望她。

        于是两人目光并没有真的相撞。如果用两只鸟来形容的话，那便是闻染目光的尾羽，堪堪撞动了许汐言煽动的翅膀。

        无论床单和睡衣上的味洗得如何淡了，淡到许汐言好像从未在她那间四十平的小屋现过，可这会儿闻到，还是本能觉得熟悉。

        甚至在和陶曼思一起坐在路牙喝酒的那个深夜，在那个闻染决心要与许汐言一刀两断的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