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宸其实有意外，以为闻染远而来，会迫不及待去见许汐言。

        “她责怪我，”窦宸苦笑：“这是她自己的问题，为什么要劳累你跑这一趟？”

        十多小时的航程，闻染着颈枕罩在飞机上迷迷糊糊，觉得这或许就是她和许汐言之间的距离，隔着星海，隔着重洋，要独自跋涉多久，才能赴许汐言的一面之约。

        从衣柜深翻那只小小蓝旅行箱。很奇怪，当时这只行李箱是在淘宝上买的，不超过一千块钱，以为照它的宿命，最远的旅途便会是格鲁吉亚的石堡，然后被在衣柜深蒙尘。

        但她对闻染印象很深，因为这姑娘格外安静素淡。很瘦，纤薄的一片，不化妆，一柔顺的长发垂在肩，穿淡蓝的衬衫、t恤或针织开衫，背帆布包。

        直到天光大亮，闻染把早已完的烟摁烟灰缸，才发现一直盘着的那条有些麻了。她站起来，脚跟在地上轻轻捻转，想让小上爬满蚂蚁般的觉缓解一，握着手机给何于珈发信息：【于珈，我临时有事需要请假。】

        闻染只是模糊的这样交代一句。

        何于珈也不知是难得早起，还是打游戏到现在还没睡：【没问题啊。什么事了吗？】

        抵达机场，这次不需要她自己约车，窦宸早早派了司机来接。

        窦宸：“闻小，我们整个团队在这里待命，都要指望你了。”

        窦宸的经纪团队办事效率极，很快把机票信息发到她手机上。发时间是明天上午，闻染看了看手机接来的日程安排，还好，刚刚过完年，很多人都还没正式的生活轨，数天后才有约她调律的客。

        【要去一趟外地。】

        窗帘拉开一半，天起先是灰蒙蒙的，然后越来越淡，像有人把天扔笔洗，那逐渐明亮的天是被洗来的。

        闻染坐在租车后排，缓缓吐一气。

        上次乘飞机去加州找许汐言时的那场暴雨，还历历在目。

        窦宸站在酒店门等她，垂落的指尖轻轻着西，沉稳间有很难掩去的一丝焦灼。

        看到她从车里来，迎上去：“闻小，一路辛苦了。”

        “这边免签，如果闻小肯来，我上安排人帮你买机票。”

        抵达酒店，却是重的欧洲古堡风格，与此地悠久历史息息相关的文化印记。

        可是现在，它跟闻染一起去过了加州，又要一起远赴摩洛哥。

        一张张行李标签，像一张张书签。嵌在日记的纸页里，像是嵌了她的人生。

汐言每次去闻染家，大多是陈曦负责接送，她不置喙太多。

        临时起意的旅途，要收拾的东西并不多，行李箱合上立在墙边，不算过分的重量。闻染换好了衣服，盘起一条坐到写字桌边的靠背椅上，给自己了一支烟。

        又命人把她的行李暂且先送到前台。

        闻染问：“许小知你打给我吗？”

        去加州的行李标签她撕来后夹了日记本，这次去摩洛哥，她一样打算如此。

        电毯睡前关掉了，这会儿先前捂的意散了，总觉得睡不踏实。

        说着又问闻染：“在飞机上没怎么好好吃饭吧？要不先去吃东西，再过去找汐言。”

        “不知。”

        洗得淡一层，天就亮一层。

        她的租屋面积不大，写字桌在卧室里是放不的，于是就摆在客厅，正对窗。白底窗帘上是淡紫的碎花，当然，选这花也是因为打折。

        “可以，谢谢窦。”

        闻染想了想：“我没有摩洛哥的签证。”

        勉睡到五过，闻染放弃挣扎，索起来收拾行李。

        “她说什么？”

        闻染应了来。

        闻染暂且没应这一茬，细声问窦宸：“许小现在知我过来了么？”

        “我告诉她了。”

        像城市里无数刚刚班走地铁站的年轻人，又要湮街熙攘的人群里去。但她不焦灼，不仓促，一张脸总是敛又安静，映照在大都市五光十的霓虹不为所动，看起来很稳。

        开往酒店的一路，正值摩洛哥黄昏，车窗外好似涤着一层雾。仔细看，才发现那是砂砾，凝结在空气中，再往原望，是一望无际的、海一般浩瀚的沙漠。

        大约是想着，她要不要和许汐言住一间。

        打车前往机场，倒是冬日里难得的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