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曈却似没听见般蹲，仔细地将那些散落的糕清扫起来，继续垂眸轻声：“对不起，你们是好糕来的。”

        “况且，寇大人虽带兵刃前来，却对我礼遇有加，又将我安置在此，既没有五花大绑，更没有缺衣少……”洛曈瞟了瞟四周，小声了自己的猜测，“陛此举，倒不像是要治我的罪，而像是要保护我似的。”

        洛曈了：“认得呀，你是逐川的哥哥。”

        似是对这个回答有些意外，晏辰微微挑眉：“你不问朕为何抓你？”

        她眨眨：“陛和……和长公主殿，真的很像呢。”

        晏辰以神示意她说去。

        洛曈一气说完，平复了有些急促的呼。她也不知自己哪儿来的胆量在皇上面前说这些。她只是想起，从前自己某次夸逐川，赞她为皇亲国戚却并未盛气凌人甚至胡作非为。逐川却摇摇认为她理当如此，并不值什么，反而是不正之风当，才让世人将常人视为英雄一般。

        “我问了，陛就会告诉我么？”洛曈睁着一双黝黑的杏，宛如学堂里向夫真诚提问的学生。

        “你们都是好人。”洛曈不知想起了什么，眸中泛温柔的光，小巧的嘴角也跟着无意识地微微上扬。

        恶要罚，善也要夸。师父自小就是这样教她的。

        洛曈见状却微微皱起了眉。

        “陛可知，为何好人难为？”

        “何况，我冤枉了它们是有毒的坏糕，当然是要歉的。”

        拜以为天的五王爷所赐，这位温御厨的名声她正巧有所耳闻——年纪轻轻却得一手好糕。除了素香斋的桃酥，晏黎最的便是温御厨的绿豆糕了，就连平素不喜甜的晏逐川，提起来也是赞不绝。

        “呵……冤枉糕。”晏辰放茶碗，似笑非笑地端详了她半晌，“小丫，你认得我是谁吗？”

到皇上会亲自前来。

        “有为恶之力却不为恶，才是最大的善。”

        晏辰撑着笑意不减，带着三分优雅三分狡黠，更多的是帝王难以捉摸的深沉。洛曈前却蓦然浮现几个月前凌夫人生辰，她想准备一件礼又怕凌夫人会不喜，踌躇了好久跑去问逐川时，逐川着她的温和鼓励：“你不试试，怎么知结果呢？”

        这小丫倒不笨，晏辰想着，微不可察地扯了扯嘴角。

        为恶固然应当被唾弃，但是为善一样应该被赞颂，不然若人们只批判错的不鼓励推崇对的，而麻木地将行善视作他人分之事，久而久之谁还会持行善呢？

        晏辰捧茶碗的手抖了抖，嘴角弯起的弧度凝滞了片刻：“……你在跟绿豆糕歉？”

        洛曈张了张嘴：“……对不起呀。”

        洛曈双眸亮亮地直视着他：“陛是贤明之君，这便是玖岚国的黄小儿也晓得呢。”

        “嗯。”洛曈了，歉疚的神十足认真。她将那些碎糕用一方手帕妥帖地包好，一字一句解释，“被来，或为使人饱腹，或为带给人唇齿留香的愉悦。我浪费了它们，也就辜负了它们被赋予的意义，也愧对温御厨认真糕的心意。”

        洛曈想，逐川和她的兄长，一个是叱咤边关的沧澜军统帅，一个是人人称的少年明君，赏罚分明的理他们不会不懂。

        “你不试试，怎么知呢？”

        “对于一个没有本事为恶的人来说，好人是很容易的。可当一个人居位或本领大，可以轻而易举行生杀予夺之事时却仍选择守护黎民苍生，这是非常非常难得的。

        洛曈当即向她表示，并不是这样的。

        “因此你就认定朕是好人？”

        晏辰一个宽宏大度的微笑：“无妨。”

        “那可不一定。”晏辰眯瞧她，“你就一也不害怕吗？”

        晏辰清理净衣襟，在太师椅上坐，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轻笑：“温御厨的手艺，可惜了。”

        “我怕呀。”洛曈诚实地答，“可陛若是想料理我，早就可以动手了，不必如此大费周章的。”

        赞之辞没人会嫌多，就连皇上也不能免俗。或许是洛曈真挚的语气让这话听起来格外舒坦，然而晏辰脸上仍挂着一副不以为然的神。

        洛曈瘪瘪嘴，目光在一地糕渣中不舍地连。

        “哈。”晏辰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一样，短促地笑了一声，“哪里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