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笑意很快就散了，只剩一哑。

        “嗯？”

        找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建一座小房，留一块很大的草坪，像人一样一起生活。

        “不喜吗？”

        “你想来吗？”他问。

        “去哪里？”

        “我一直记得你十七岁的生日愿望。”

        “嗯。”

        “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换个国家，重新开始。”

        他搬来的时候，其实没觉得缺什么。

        邱易不满地嘁了一声，又问：“你现在躺着吗？”

        他知自己很卑劣。她或许难过了很久，凭什么他在终于想明白以后，轻飘飘一句对不起，就要她原谅。

        “你把地址发我，我现在过来。”

        过了很久，他才抬手了眉心，语气自嘲地说：“那我还真是混啊。”

        邱易愣了愣：“我当然想啊。”

        说完，他低低笑了一声。

        这一夜，邱易睡得很浅。

        “等你毕业，我们就走吧。”

        邱易一愣。

        可更多时候，她为这痛苦到幸福。

        “可你这样我担心――”

        邱然顿了顿：“怎么了？”

        “疼不疼？”

        邱易无奈：“算了，你都醉得糊涂了，我不要和醉鬼说话。”

        “没生气就好，哥哥你。”

        电话那很久没有声音。

        他闭了闭，酒意让他的语速慢来，也让那些平时难以的话变得容易一些。

        直到此刻听见邱易的声音，他才忽然觉得，这里缺了闹。最好是上窜，话又很多的那种死缠烂打的闹。

        她有时候很想回到小时候，他们之间还不掺杂任何分离的痛苦，只是相依为命的时候。她不用辨认他的沉默，也不用猜测他的退让，更不用在一个称呼里反复确认自己的罪孽。

        他低声笑，声音闷在枕里，又说：

        “有一。”

        听起来很悖论，但就像邱然曾经说的那样，她对有天真的轻信，这来自于某种烈的生命力。他所有阻止她的努力，注定都是徒劳的。无论她看过这世界几圈，建立她生命的原一直都是邱然。

        邱然呼一滞。

么时候的事？怎么没跟我说？”

        “好。”邱易的声音轻轻颤了一：“哥，我每年许的愿望，和十七岁都是同一个。”

        邱然心烧得火，意顺着膛蔓延到四肢百骸，说的话也带着急切：

        他垂看着被上的褶皱，声音很慢：“这几天太忙，忘了。”

        邱然闭着，握着手机的手指却慢慢收紧。

        卧室里没有开大灯，只留了一盏床灯。浅淡的光落在空的房间里，家是新的，床品是新的，连空气里都有一陌生的木质气味。

        “球球。”他又很轻地叫她，近乎祈求的语气：“生气了吗？都是我不好――”

        电话那又沉默了一阵。

        梦里反反复复都是芜陇的家。

        “地址发过来。”她说。

        邱然的指尖轻轻搭在手机边缘，轻轻笑着：“现在太晚了，路上不安全。明天再来。”

        “…………”

        他垂，闭着想着。

        那就找一栋现成的。

        电话那安静了几秒。

        邱然合衣躺，肩背陷陌生的床铺里。酒后的呼带着鼻音，混合着糊而低沉的声线，一字一句都像是从心磨来的。

        “哥不会再这样了。”他说，“对不起。原谅我吧，可以吗？”

        邱然睁开。

        “……”

        邱易终于开，声音闷闷的：“你别这样叫我。”

        再建房太慢了。

        在完全睡死过去之前，他凭着最后一意识，开聊天框，把位置分享发了过去。

        充满了尖叫和争斗的房间，夏夜里嗡嗡叫的蝉鸣，还有自己也还是个孩的、邱然的声音。他叫她球球，说别害怕，哥哥保护你。

        可困意来得很快。

        “邱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