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迦月：“我恰好在和灵犀一起吃茶，不放心，陪同他一起去了。”

        他的模样和气息都太过可怖，没有弟敢上前。

        回到落脚半个时候后，醒来的鹤少宗主却状若癫狂，双目赤若泣血，额心一深赭竖线，尾亦泛开妖异红痕，明人瞧着分明是已经障、将要堕的前兆。

        满青丝未束，微乱地散在腰间，随风轻扬。面遮住了他的眉，在外的唇苍白淡薄，不见半血。

        “他握着我的手用断萦刺穿他的心脉。”他的声音很平静，“让我一一受着，尖刃穿透他的是何觉。”

        “灵犀！”楼迦月倏地起，鹤灵犀的形摇晃一瞬，一秒便掠至阵前的容祈扶怀中。

        “我不在意这个。”容祈利落地抱起鹤灵犀，对方上传来的重血腥气让他轻拢眉心，却不是因为洁癖，“这血是沾了鹤玦的？”

        容祈沉默几秒，“灵犀去多久了？”

        容祈轻蹙眉心，“他去看了鹤玦？”

        “恩。”鹤灵犀倚在他前，疲倦阖，紧绷一路的终于放松来。容祈才发现，断萦被鹤灵犀握在手中，血迹斑斑，黏腻鲜红一路从少年的手指蜿蜒到手腕，似朱砂画就的禁咒。

        “鹤玦说以命抵命，很公平。”哐当一声，断萦从骤然松开的指尖掉落在地，鹤灵犀的语气染上两分茫然，仿佛真的只是为这句话困惑：“可是鹤玦说的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他不会伤到灵犀。”这容祈可以确信，但会不会留，可就不好说了。

        话锋一转，他拍落掌心盐粒：“说来灵犀也是心，鹤铸不过捧着断剑在阶前跪了半香，便心应去看鹤玦了。”

        “话说回来，怎么不见灵犀？”楼迦月蹙拢眉心，“他还在照顾鹤玦？云隐宗连个照顾的应侍都没带吗？”

        “那个门砰一声在我面前关上，我连拦都来不及拦。”楼迦月不知何时掏一把瓜嗑起来，一边咔嚓咔嚓一边啧啧慨：“鹤玦看着疯不清的，却还记得在门个禁制不让外人打扰。”

        “总之，我在门等到月亮都挂上枝了，灵犀也还是没有来。”说到这里，楼迦月神微妙一瞬，“只隔着门板给我透了个声，让我先回去，他没事。”

        连亲父鹤铸靠近，都险些被疯的鹤玦刺伤。

        先前的男装又换成一云裙，鹅黄罩衫松松迤在肩，除了裙裾，鹤灵犀的衣襟、袖和腰带上都染着鲜红刺目的血迹。

        楚珩和应周徊都还在场，这种事也不太好细说。

        “鹤玦不会伤到灵犀吧？”楼迦月皱眉，“也怪我要不然我现在过去看看？”

        那时鹤灵犀是一男装，了面，总归是和女装时大相庭径的模样，但一走近，便被鹤玦擒住了手腕————

一巴掌呼他脸上，这里是停云峰不是凌阳峰，要是再像上次那样扇过去反而被……算了，他还要脸。

        “无妨。”鹤灵犀虚虚搭住容祈肩，面传来气音，“我上有血脏”

        棂花窗忽震，原是溶溶月追着蝴蝶撞上了琉璃屏。

        “他要我恨他可是恨意比意难消多了，我不想恨他。”他断续呢喃着，轻颤一瞬，忽然觉得有些冷。少年脊背弓成濒死的鹤，白羽柔折沾血。

        容祈先前昏睡的二十个时辰里，十七幻夜阵中的青焰莲灯燃至第十六盏时，雾散去后，昏迷的鹤玦被守在试剑台的云隐宗弟带走。

        恩，就是哪声音吧沙哑得厉害，还断断续续的，哽着一难以言说的哭音。饶是楼迦月都听得耳生。

        容祈眉目无澜，“他障那日，青莲焰可曾转蓝？”

        的都怪楚少玙！

        “何止呀”楼迦月拈起粒盐渍梅，“第十六盏灯燃起时，雾都化作血沫我也是别人说的，反正当时在场的弟都吓到了。”

        “我们还是去看”话音未落，悬在垂樱枝上的铜铃忽而轻响，满地落樱被传送阵的灵力气卷成小型的绯旋涡。青蓝咒芒褪去时，少年踉跄的影似折翼白鹭，芽裙裾洇着大片赭红，宛如雪原上绽开的血荼蘼。

        “恩”楼迦月也沉默了，“快两天了吧，我以为他早就回停云峰了。”

        灵台混乱、疯戾不清的鹤少宗主嘴中反复念着一句话：“灵犀呢？鹤灵犀呢”

        尾音湮灭在陡然收紧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