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戚晏？

        袖跟着颤了片刻，一张巴掌大的纸片掉落来。

        殿不是嫌弃极了这新来的近侍，连安排房间都安排在离主殿最远的偏殿吗？

        等萧绍行到近前，福德海隐晦地往氅裘中看了，险些掉珠。

        世人都说戚探花知礼守礼，是最中正平和的君，也就是说，只要萧绍对他一些不那么“君”，不那么“守礼”的事，甚至不用多过分，戚晏自己就能恼起来。

        再说，那推行到一半的改革，没了戚晏，又该如何继续去？

        他暗暗松了气：不是皇帝的女人就好……等等，男人？！？！

        萧绍这辆车宽三尺五寸、深三尺有余，足足由六匹拉动，车空间极大，萧绍将人安置在座椅上，拉四周的帘，将车形成密闭空间，这才伸手，扣住了戚晏的脚踝。

        萧绍在一边凉凉：“那么赶什么，反正太医来了，你还要解的。”

        这样欺负起来，可就有趣多了。

        “……”

        “……”

        那人被大氅遮的严严实实，只一鸦羽似的发，蜷在萧绍怀中，看不清脸。

        萧绍低眉看去，戚晏端正的坐着，表平静，好像与平常没什么不同，可他垂着视线，完全不和萧绍对视，细细看去，耳后的肤也红了，像是窘迫到了极。

        对读书人来说，衣冠即是脸面，天召见朝臣，尚且不能衣冠不整，何况戚晏在皇面前？这些位本该常年束在服饰，却要他当着一位天潢贵胄的面，亲手拨开，撩起衣？

        顷刻之间，戚晏脸上的血褪了个净。

        萧绍：“宋太傅给你取的字？”

        他当了宋太傅那么多年学生，只一，就认了宋太傅的字。

他毕恭毕敬站在车架前，不时眺望，等主从门来，远远看见萧绍，正要迎上去，却忽然顿住了脚步。

        福德海眉一，还以为这祖宗从里招惹了什么不该惹的女人，但看靴的大小，又分明是个男人。

        殿手中抱了个人。

        恰好落在萧绍鞋边。

        可不过是摸了摸脚踝，抱一抱，看了看他的，什么格过分的事都没呢，戚晏却成了这副模样？

        福德海躬应了。

        戚晏望着那纸，刻意移开视线，浑然不在意的样，可放松来的却再次紧绷，染着薄红的面孔也重新变为惨白。

        虽然如此，戚晏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膝盖上的伤涓涓渗血，沾染了一，他一咬牙，便扯了靴袜的系带，将撩了上去。

        戚晏系袜带的手一抖。

        怎么抱回来了？

        那是双黑青的皂靴，中仆役的常见款式，鞋底沾着松的泥土，应当是奔波行走的，可见不是中圈养着的娈少年，可中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男人？

        萧绍将纸捡起来，只见上铁画银钩的两个大字“平章”。

        不过有趣归有趣，日后逗人的时间有的是，萧绍也不至于没品到欺负病人，他将戚晏的伤理好，便大发慈悲将他的放了去，戚晏于是俯，吃力地扎好了。

        而萧绍表面古井无波，只是困扎伤，心中却想：“有趣，实在有趣。”

        他指膝盖上的伤。

        萧绍却并不理会福德海的讶异，只带着人上了车，转：“福德海，去找个能看外伤的太医，要与我们熟识，嘴巴紧的。”

        不畏惧追罚，不忧虑死亡，却非要维持着君的面，畏惧着打破礼法的束缚？

        戚晏来了府中这么些时日，不是重病垂死，就是低眉顺，平静的像个死人，好像世上没什么事值得他留恋了，随时可以赴死似的，即使来书房读书，无论是被要挟惩罚，被诬陷，当堂跪，他都没太大反应，萧绍逗起他来，就像逗个没生气的人偶，好没意思。

        萧绍：“我不碰你脚踝，你把撩上去，我看看伤，这总可以？”

        萧绍心：“原来戚晏怕这个？”

        萧绍嘶啦一声，扯里衣一块布料，覆盖上去，牢牢扎紧了，为了止血，他手颇重，戚晏嘶了一声，没敢动。

        少说二十，也可能三十四十，总之，不丢掉半条命，这事儿别想善了。

        多有趣。

        ……真要厥过去了，以后谁给他压榨，谁帮他批奏章呢？

        私通臣是重罪，这张纸要是递给皇上，宋太傅或许不会有事，可皇帝正在白银失踪案的气上，戚晏免不了一顿棍棒。

        戚晏又是一抖，却敛着眉目没说话，萧绍将他的拉架在凳上，撩起袖：“现在四无人，我总算可以看了吧？”

        戚晏穿着扎，是束在袜中的，萧绍要看，他就得一路提上来，小、膝盖、脚踝，一览无余。

        血留了那么多，要尽早止血，否则戚晏这个病秧，萧绍怕他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