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伤害她相比，伤害自己算不得什么。

        因为她来了，所以他不能再犯错了。否则如果他再失控怎么办？如果他再伤害她怎么办？如果那夜果然居的噩梦再次上演怎么办？

        指尖传来他肌肤的度，蓬而富有生机，就像那日他带着她

        她不能怪熊婶他们，也不能怪他这个病人，那她能怪谁？怪她自己吗？

        “你当时会失控，是因为那滕狐对你了手脚、想要试探于你的缘故……”

        “可是早晚都一样的。我早晚都会变成那副样的，阿姊。”

        双脚已经踏夜，她突然听到那公琰的声音隔空传来，清晰低沉地仿佛是在她耳边响起一样。

        “我人都来了，为什么还要喝他们的药？”

        秦九叶望着面前之人微微颤抖的背脊，心怒气又迅速消散了，她走到床榻旁，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一边掏伤药帮他涂抹、一边轻声问。

        她对终结这一切仍无把握，对能否将他拉地狱没有把握。

        秦九叶没说话，就静静站在黑暗中。李樵垂帘，半晌才低声开。

        公琰慢慢转向女所在的位置，耳中细细分辨她一呼一之间的变化，随即一个有些古怪的笑来。

        秦九叶最后撂这句话，也不回地走了竹楼。

        将死之人的执念犹如呛人的烟雾填满整个房间，许久，秦九叶将自己的视线从那通红的炭盆上移开来，低声开问。

        “所谓秘方虽犹如天火神泉，但没有血之躯去传承，也终有一天会衰落消弭、归为尘土。它之所以能够残存至今，不过是因为人心之难测、人心之不满足、人心之求而不得。就如同幽暗之火，只要心中火种不灭，总有再起燎原之日。我们没有时间了，你必须选择。”

        又到了喝药的时辰。

        “人与人之间多多少少都有相似之。我同我村中养鸡的大娘也有相似之，但我却永远不可能是她，她也永远不可能是我。”

        窗外西斜的阳光洒屋，照亮贫瘠的一角，恍惚间像是回到了果然居那间狭小破旧的房间。然而床榻上的少年却仿佛受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不由自主地往阴暗缩了缩。

        “明天日落之前，来竹林东边小径。我期待你的答复。”

        秦九叶涂药涂到一半的手指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淡淡的苦涩气味弥散在各个小院，宛如惨淡愁绪渗透每个角落。

        “你确实如此，但丁渺亦是如此。这世间最锋利的东西不止刀剑，能取人命的方式不止兵武，英雄的地方也不止江湖。”

        “所以……那卖炭翁和他的小孙女如何了？”

        她略带几分急切地解释着，他就默默听着，直到她说完最后一个字。

        凡人结局

        “就是因为你来了，才要继续喝药。”

        “别怪熊婶他们，是我自己要喝的。”

        不，你不会。

        燃烧正旺的炭火已经渐渐转为灰白，要不了多久便会化为一盆灰烬。公琰面上血尽褪，青黑的唇一张一合地开启着。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之所以能够走到今日，是因为你与丁渺本就有相似之。那些绝境中脆弱渺小的期许是如此，心底的恨也是如此。”

了最窝没用的一个。”秦九叶笑了，声音中透几分荒谬不解，“我手无缚鸡之力，赶路赶得快些都会摔跟，我甚至算不得是个江湖中人。你究竟是想要我对付他，还是想要我你的替死鬼？”

        许久，空气中才传来短促的两个字。

        昏暗房间，床榻上的人抬手将已经空了的琉璃药碗放到一旁，却迟迟没有听到送药人的动静。药力与削弱了他的五，他沉沉翻过望去，这才发现女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屋。

        “死了。”

        申时初刻，细碎脚步声在川院竹林各响起、命一般。

        从晨起到现在，她一直在生闷气，再这么去，对方还没怎么样，她自己便要肝郁气结而死了。

        秦九叶生气了。

        她很想定地、不容辩驳地对他说这句话，可她说不。

        他沉默片刻后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