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坑洼洼的礁石上残留着退后的坑，待一会便湿不堪，但那些落单的黄姑们并不挑剔，寻了附近的苇草垫垫屁便安顿来，其中几个上了年纪的阿婆还分了垫给一旁的年轻人，气氛瞧着倒是和谐不少。

        想到此，她不由得冷哼一声。

        她话音刚落，先前那“说书”的女瞬间不兴了，当反驳。

        可不甘又能如何？这些年她没有哪日觉得甘心过，可也没见老天爷突然开将她从这晦气的人生中解救去。

        抬望向被那滕狐占据的“宝地”，秦九叶突然便有些气不打一来。同样都是医者，对方不过是比她早江湖罢了，怎地现差距就这么大呢？

        对方边说边站起来，秦九叶这才认真看清那讲话之人的样貌。那是个同她一样着个黄姑专用破斗笠的女，材壮实、颇有几分震慑力的样，但那张脸看起来年纪并不大，一双豆大的小睛上长了两条灵活的眉，那眉随着她脸上丰富的表紧张兮兮地扭动着，看起来莫名有些喜。

        女仍在滔滔不绝地倾吐着，秦九叶的耳朵却有些听不去。

        豆豆的女见状，声音中难掩幸灾乐祸。

        秦九叶勉在背风的地方找到一块落脚地、坐了来，方才将背篓和药箱放，便听不远一女的声音正有些兴奋地讲述着什么，听那语气倒是同唐慎言有几分相似。

        而她此时此刻挤在一群黄姑当中，便是一条咸鱼中的咸鱼。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说完这一句，不远那正低忙活的滕狐突然便抬望了过来。

        “我还你是骨、今日能个呢，闹了半天也是怂一个。”

        “这位兄台，我看此这样宽敞，再站个七八人其实也不算拥挤……”

        “滕狐怎么了？滕狐就能不规矩办事了？我们隔村供着的狐仙还知上贡分前后的规矩呢。”

        “谁没本事了？那可是滕狐先生。”

        “我是这江湖中能有多看重本事，到来也不过是个凭借名号走四方的地界罢了。”

        她旁的女见她吃馍，也掏个馒啃起来，便啃便继续搭话。

        因为离开时又慢了一步，等到秦九叶撤到犄角旮旯的时候，各又已挤满了人。

        几块稍平坦些的地面已被那些五大三的汉们占据了，他们显然是这江湖集会的常客了，早早抱一团，有人靠近便相互壮胆、丢来一个凶神恶煞的神，秦九叶看了一圈，只得绕向另一边。

        对方闻言一愣，半晌才反应过来，手指一阵蜷缩、将那剩的半个馒变了形。

        她觉得那“悬鱼”二字或许就只是字面意思，此之所以得此名，不过是因为这里地势开阔、通风不错，打渔的人会在此就地晾晒咸鱼罢了。

        “……方才又说到此地名唤悬鱼矶，也是妙哉。相传某位曾任此州牧的大人为表清廉，将别人送来的鱼悬挂在此以示拒收贿银，后人为纪念他，便将此地命名悬鱼矶。那位滕狐先生选此地作为行医布药之所，可谓借古喻今、齐证也……”

        秦九叶收回目光，故作不屑地哼了哼。

        见对方喋喋不休，秦九叶被念得实在心烦，当即开。

        “别不说话了呀？你是卖什么的？怎么之前没见过你？”

        “我是卖什么的，关你什么事？”

        秦九叶没回，视线仍粘在那滕狐上。

        秦九叶瞬间收了笑，再不敢耽搁，拎起自己的药箱往角落里走去。

眉一拧，当即走上前去呵斥。

        她掏自己剩的那隔夜馍馍，狠狠撕一块，一边凝视着那一布衣的滕狐，一边合紧牙关地将那馍碾碎成渣。

        有了第一日的经验，她为了更好看清局势，特意早起来占地方，草鞋上不知挨了几脚、发都被扯掉几缕，却发现要等的正主一个都没场，正想着换个策略、从大后方手，结果又被清了场，心中实在是不甘啊。

        秦九叶不说话了，默认自己确实就是“怂”一个。

        “听不懂话吗？是自己走还是我请你走？”

        “怎么不关我的事？！”豆豆女嘴里着半个馒，仍能着嗓在她耳边继续念叨，“你我若是同行，卖的东西也差不多，便是竞争关系，我劝你早换个地方等活，有我在，你便卖不一瓶药……”

        秦九叶当即缩了缩脖，很是认怂地拉了拉上的斗笠。

        秦九叶缓缓转、讪讪一笑，努力一副讨喜的模样来。

        对方瞥一她那张没什么看的脸，当即拉脸来。

        为一条咸鱼，可如何才能翻跃龙门呢？

        “打虎丹。我卖的是打虎丹。”

        “还不走？磨蹭什么呢！”